血屠長老的血色巨錘,裹挾著足以震裂山川的威勢,轟然砸向秦風藏身的殘垣。
生死一線!
秦風雙目赤紅,非但沒有閃避,反而猛地從藏身處衝出,迎向那毀滅性的力量!
與此同時,他神念引動了早已佈下的最後殺局!
那是他觀察數日,以《生生訣》感知此地殘存禁制流轉,結合從禁地邊緣催生的數種詭異藥植,佈置下的連環陷阱。
“轟——!”
巨錘尚未完全落下,秦風腳下及周圍數丈的地面猛然塌陷!
深坑之中,墨綠色的毒液翻湧,尖銳的石筍倒立,更有無數細如牛毛的黑色藤蔓如毒蛇般射出,纏向血屠長老的小腿!
這些藤蔓上附著的細小尖刺,閃爍著幽幽的紫光,顯然淬有劇毒。
“雕蟲小技!”
血屠長老怒喝,護體靈光暴漲,試圖震開藤蔓,崩碎毒霧。
然而,就在陷阱爆發的瞬間,一股源自遺蹟最深處的恐怖意志,彷彿被這劇烈的能量波動驚擾,降下了一絲冰冷的注視。
一股難以言喻的沉重感憑空出現,血屠長老只覺得周身空氣都凝滯了幾分,體內運轉的靈力竟出現了一絲微不可察的遲鈍!
“就是現在!”
秦風敏銳地抓住了這萬分之一剎那的破綻!
他體內築基中期的靈力,在這一刻毫無保留地瘋狂燃燒起來,每一寸經脈都傳來灼燒般的劇痛!
丹田內的鴻蒙萬靈種,感應到宿主的決絕,爆發出遠超以往的幽綠光芒,一股難以形容的吞噬之力,如同一個無形的深淵巨口,驟然張開!
目標,正是因禁地意志壓迫和陷阱干擾,護體靈光出現細微波動的血屠長老!
“這是甚麼鬼東西?!”
血屠長老驚駭欲絕,他清晰地感覺到自己體內的靈力,甚至生命精元,都在不受控制地向著秦風的方向狂瀉而去!
那並非簡單的靈力掠奪,而是一種更為霸道、更為本源的吞噬,彷彿要將他整個存在都化為對方的養料!
這種詭異的吞噬之力,比之前在禁地外圍感受到的強了何止百倍!
他瘋狂催動血煞功法,試圖穩固自身靈力,抵抗這股吸力,血色巨錘更是光芒大放,想要將秦風徹底轟殺。
“呃啊——!”
秦風承受著血屠長老反擊的餘波,以及強行催動鴻蒙種帶來的巨大反噬,七竅中都滲出了鮮血。
身體彷彿要被撕裂,神魂都在戰慄。
但他死死咬著牙,眼中是復仇的瘋狂,是寒螭慘死帶來的無邊悲慟!
他不能退,也絕不會退!
就在此時,遺蹟深處那被徹底驚動的恐怖存在,發出了一聲震徹靈魂的咆哮!
“嗚——!”
這咆哮並非針對某一人,而是一種無差別的、源自遠古的憤怒與威嚴。
一股比之前強大十倍的恐怖威壓,如同實質的海嘯,席捲了整個遺蹟內部!
無論是秦風,還是血屠長老,都在這股威壓下神魂劇震,如墜冰窟。
血屠長老本就因靈力被吞噬而心神不寧,又遭此重擊,體內靈力徹底紊亂,護體靈光瞬間黯淡,胸前空門大開!
“《生生訣》,寂滅指!”
秦風抓住了這轉瞬即逝的破綻,將鴻蒙種剛剛轉化出的一縷精純至極的能量,悉數匯聚於右食指指尖。
那指尖之上。
沒有驚天動地的光芒。
也沒有炫目欲裂的靈力波動。
只有一點。
一點微弱的,彷彿隨時都會熄滅的死灰色毫光。
這毫光是如此不起眼。
宛若風中殘燭,下一瞬便會消散。
然而,就是這極不起眼的死灰色。
卻散發著一種令人靈魂悸動的寂靜。
那是萬物歸墟的死寂。
是生命走到盡頭的虛無。
與鴻蒙萬靈種平日裡那生機勃勃的翠綠截然不同。
這死灰色,更像是《生生訣》中“寂滅”二字的極致體現。
生之極致,亦可導向寂滅。
秦風此刻,便是這寂滅的使者。
他全身的靈力,連同神魂深處對寒螭逝去的悲慟,對滅門之仇的怨恨。
以及那份不惜一切代價也要將眼前仇敵拖入地獄的決絕。
盡數凝聚於此。
這一指。
不帶絲毫煙火氣。
沒有狂暴的能量宣洩。
只有一種冰冷到極致的穿透力。
一種要將所有生機徹底抹去、歸於虛無的意志。
彷彿連這古老遺蹟中的殘存意志,都對這抹死灰感到了本能的排斥。
血屠長老此刻尚在雙重衝擊的餘波中掙扎。
他絕對想不到。
迎接他的,會是這樣一道看似微不足道,卻蘊含著終結一切力量的死灰色光點。
這是秦風賭上一切的反擊。
是他散修韌性的最終爆發。
也是鴻蒙萬靈種,在宿主滔天恨意與求生欲交織下,所展現出的另一面恐怖潛能。
寂滅一指。
指向的,是血屠長老毫無防備的生機命門。
在遺蹟深處那恐怖存在的無差別威壓下,秦風憑藉著對《生生訣》的深刻理解,以及鴻蒙種對生命本源的掌控,用盡最後一絲力氣,點向了血屠長老的心口!
“噗!”
一聲輕響。
血屠長老堅韌無比的肉身,以及殘存的護體靈氣,在這一指面前,竟如腐朽的木頭般被輕易洞穿。
血屠長老低下頭。
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的胸口。
那裡,一個細小的孔洞。
沒有鮮血噴湧,只有一抹微弱的死灰色,如同跗骨之蛆,正迅速蔓延。
“不……”
他的喉嚨裡發出一聲乾澀嘶啞的音節,帶著濃濃的困惑。
“不可能……”
這怎麼可能!
他可是結丹期修士!
肉身經過千錘百煉,靈力雄渾如海,更有血煞功法護體!
怎麼會被區區一個築基中期的螻蟻,用如此……如此詭異的一指洞穿?
那是甚麼力量?
陰冷,死寂,彷彿能剝奪一切生機。
他感覺不到劇烈的疼痛,只有一種迅速擴散的空虛與冰冷。
生命力,他引以為傲的磅礴生命力,正從那個小小的孔洞中瘋狂流逝。
如同被戳破了的氣囊,一瀉千里。
他甚至能“看”到,那些構成他強橫修為的血煞靈力,正在那死灰色的侵蝕下迅速消解,潰散,歸於虛無。
他想抬手,想運轉功法,想彌補。
可身體卻僵硬得如同萬載玄冰,連動一動手指都成了奢望。
那股來自遺蹟深處的恐怖威壓,此刻如同催命符,死死壓制著他的神魂與靈力運轉。
而秦風,那個始作俑者,此刻也好不到哪裡去。
少年渾身浴血,臉色蒼白如紙,身體搖搖欲墜,彷彿下一刻就會倒下。
但他那雙眼睛,卻亮得驚人。
帶著一種近乎病態的興奮,以及……一絲嘲弄?
是在嘲笑他堂堂結丹長老,竟會落得如此下場嗎?
“你……你這小畜生……”
血屠長老想咆哮,想怒罵,想將眼前這個毀掉他一切的小子碎屍萬段。
可話到嘴邊,卻只化作了無力的喘息。
他能感覺到,丹田內的金丹正在迅速黯淡,其上佈滿了細密的裂紋。
那股詭異的吞噬之力再次出現了!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強烈!都要貪婪!
從秦風體內,從那個該死的神秘種子裡,瘋狂湧出,包裹住他,瘋狂地抽取著他即將潰散的修為與生命精華。
“原來……原來如此……”
血屠長老眼中閃過一絲恍然,隨即是更深的絕望與不甘。
他終於明白,秦風真正的殺招,並非那詭異的一指,而是這無物不吞的恐怖能力!
自己,竟成了對方晉升的資糧!
何其荒謬!何其可笑!
他縱橫一生,殺人無數,何曾想過自己會以這種方式落幕?
視野開始模糊,冰冷的感覺從四肢百骸蔓延至神魂深處。
他似乎看到了秦家族人絕望的嘶吼,看到了寒螭消散前的悲鳴。
報應嗎?
或許吧。
只是,他不甘心啊!
他還有宏圖霸業尚未完成!
他還要……
意識,徹底沉入無邊黑暗。
那抹微弱的死灰色,最終吞噬了他最後的生機。
而秦風丹田內的鴻蒙萬靈種,則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璀璨綠芒,貪婪地吸收著這結丹期修士隕落後散逸的龐大能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