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朝陽說道：“今天我忘記問了，他們化工廠應該有子弟學校，索性明天跟他們說一下，將孩子的學籍都轉到子弟學校吧。”
這時，就連張亞楠等幾個孩子都有些激動，張招弟說道：“朝陽哥哥，我到了新學校，同學們還會打我，罵我麼？”
陳朝陽心中一痛，摸了摸她的頭，說道：“放心吧，以後誰都不能隨便打你了。”
張玉剛說道：“如果孩子們也能轉學，我們就算不去京城，也是可以的。”
陳朝陽說道：“剛叔，這件事再看吧，我的意思是能調到京城，最好還是去京城，至少在我身邊，有甚麼事我能搭把手。對了，強嬸人呢？還沒下班麼？”
張玉強爽朗地一笑，說道：“朝陽，我到現在還沒成親呢。”
張玉剛說道：“強子比我小了8歲，現在才27歲，你強叔是大專生，但被我們家庭拖累了，高不成低不就的。我都快被他的婚事愁死了。”
張玉強笑道：“大哥，你有啥好愁的，咱們老張家現在也沒有絕後的顧慮，我不想隨便就娶個媳婦，沒有中意的，我寧可不結婚。”
像張玉強這種事，在這個時期還真不少見。有些右派被下放到農場，可能三十多歲都沒結婚，很多人就找了鄉下姑娘結婚了，作家張賢亮就是這樣，有一顆悶騷的心，到了三十幾歲還是初哥。
陳朝陽作為晚輩不好說甚麼，奶奶卻說道：“強子，以後咱家條件好了，有合適的還是要找一個老婆，總不能等你七老八十了，身邊連個人都沒有，那淒涼不淒涼？”
張玉強說道：“大姑，我現在的工作環境，身邊都是老爺們，哪有合適的姑娘？別人一介紹，人家聽了我們家的條件，哪有人能撲這個火坑？您老放心，我不是獨身主義者，有合適的一定找。”
陳朝陽笑道：“以後剛叔和嬸子都有了工作，家裡的條件好起來，肯定會有好姑娘看上強叔的。奶奶，不用太擔心，強叔，你現在做甚麼工作？”
張玉強說道：“我學的是機修，現在是機修廠的工人。”
陳朝陽有些奇怪地說道：“不對呀，大專生不應該是技術員麼？怎麼會是工人？”
張玉強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說道：“以前確實是技術員，我說錯了話，受了處分……不過當工人也挺好，不用整天擔心別人算計。”
張玉強說這句話時，毫不在意，陳朝陽卻皺起了眉頭，這位強叔看來有憤青的潛質，說錯話？現在說錯話有可能會掉腦袋的。他現在27歲，看著就像30多歲的樣子，這幾天一定很受煎熬。不將事情跟他說清楚，他能不能活到運動結束，都很難說。
陳朝陽說道：“嬸子，你晚上將包子熱一下，再做點糊糊，我們晚飯就吃包子吧。強叔，你跟我出來一下，我有些話要跟你說。”
張玉強有些奇怪地看了陳朝陽一眼，他雖然還只是個半大孩子，但目光中透露出洞察一切的眼神，讓張玉強不敢小覷。他點了點頭，跟著陳朝陽走出了屋子。
這時大雜院的人大多下班回家，院子裡很是喧鬧，陳朝陽說道：“強叔，你陪我去買幾瓶酒，我們晚上喝點。”
兩人正走著，身後一個聲音傳來：“強子，你等一會兒，我有話跟你說。”
陳朝陽回過頭，只見一個三十歲左右的婦女，手裡拿著一雙布鞋走了過來，這婦女長得還算清秀，只是身材略有些發福。如果陳朝陽下午也在院裡，就會知道這位就是那個叫明秀的婦女。張玉強笑道：“明秀姐，叫我有事麼？”
明秀看了陳朝陽一眼，說道：“強子，我買了一雙布鞋，我們當家的穿著有點小，只好便宜你了。”
張玉強急忙擺手說道：“明秀姐，您別開玩笑，這東西都是花錢買的，我可不敢要。”
明秀將些強行塞進他的懷裡，嗔怪道：“我們之間還用說這些？以前給你東西也沒見你客氣，給你你就拿著。強子，這半大孩子是你家親戚？我看他挺有派的，真是市局的？”
張玉強笑道：“他是我大姑的孫子，確實是市局公安。你有事要找他？”他沒有說陳朝陽是京城市局的公安，大概是覺得過兩天陳朝陽就走了，犯不著解釋。
明秀嬌笑道：“玉強，你們家這下算有了靠山，以後有啥好事可別忘了姐。”說著，還用手撫摸了一下張玉強的手臂，這個動作很隱蔽，陳朝陽並沒有看見。
張玉強臉一紅，說道：“明秀姐，朝陽就是個孩子，沒你說的那麼大的本事。”
明秀嗔怪道：“下午這位小同志給你們家拿糧食，我們可都看到了。好傢伙，那可是兩大袋子，我看著都要200斤了，小同志的身體也真好，比你了強不少。”最後一句話說得極其曖昧，陳朝陽聽了眉頭一皺，他忽然想起了傻柱和秦淮如，感覺這婦女簡直就是津城的秦寡婦。
張玉明的臉皮顯然沒有傻柱厚，被明秀這樣一說，臉紅得像喝了酒似的，明秀瞥了他一眼，說道：“玉明，我每天待在家裡也沒事，你有甚麼髒衣服就拿給我，我幫你洗了。”
張玉明趕緊說道：“明秀姐，這就不用了，我嫂子都能幫我洗了。”
“瞧你說的，難道你的褲衩背心也能讓你嫂子洗？以前我也幫你洗過，客氣甚麼？”
這時，旁邊傳來一聲咳嗽聲，一個男人的聲音傳來：“明秀，有啥話說了這半天？還不回家做飯去，你想餓死我們爺們？”陳朝陽扭頭看去，只見一個四十多歲的漢子，佝僂著身子，一邊咳嗽一邊在說話，旁邊還跟著一位鼻涕拖得老長的小孩兒。
那婦女看了男人一眼，罵道：“每天就知道吃，我讓你把酸菜缸的水換一下，弄完了麼？”她又轉頭向陳朝陽笑了笑，對張玉明說道：“玉明，小同志，你們忙吧，我回家做飯了。”
兩人走出了我院子，陳朝陽問道：“強叔，剛才那女人對你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