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朝陽決定將家裡的情況,簡單介紹一下:“家裡的氣氛確實好,我有時候出差時間長了,也會想念家裡的煙火氣。小弟弟是個頑皮性子,在家捱揍最多的就是他。海濤聰明,學習好,但我姨因為這孩子不是我們陳家的,生怕其他孩子心生嫉妒,倒也沒偏心他。家裡現在能吃飽飯,我爹和周姨現在在一個廠子工作,小妹妹們都睡了,你明天就能看到。”
韓曉江嘆氣道:“真好,我覺得比我們家的氣氛都好。”
陳朝陽體會出了一絲異樣,問道:“表哥,我覺得你們家的氛圍也很好啊,莫非你有甚麼難言之隱?”
韓曉江嘆了口氣,說道:“我們家不同意我跟小梅處物件,我這次想進京,其實也是想離他們遠點。”
“哎呀,舅舅家居然還有這樣的八卦。”陳朝陽的八卦之火頓時被勾了起來,問道:“表哥,說說是咋回事?”
“我物件家成分不太好,還有國外的親戚,我孃的成分本就複雜,也有著海外的親戚。我娘怕我將來跟小梅結婚了,會讓事情變得更加糟糕。但感情這事,哪能說斷就斷?我被家裡說煩了,正好我爹想我進京,我也想離家遠點,這不,就來投奔你了。”
陳朝陽沒有理會表哥話裡的調侃之意,而是說道:“表哥,其實舅媽擔心的事,不是無的放矢。現在國內的局勢越來越緊張,你們真的結婚了,以後的日子恐怕不會那麼清靜。這事我知道很難,但你真得考慮清楚。”
韓曉江的神色也變得嚴肅起來,問道:“朝陽,你是說我們會被打倒?槍斃?”
“槍斃倒不至於,打倒就很有可能了。除非……”
“除非甚麼?”
“除非你們能給國家做出重大的貢獻,或是能取得重大的研究成果。但你和嫂子的專業,似乎也沒這個可能。”
韓曉江急道:“朝陽,建築學確實不符合你說的,但我物件的專業還是可能的,她的專業全稱是材料科學與工程,我物件說過,將來發射衛星,導彈等等,都能用到她的專業的。”
陳朝陽也有了興趣,問道:“嫂子的成績怎麼樣?”
“她永遠都是年級的前三名,打小就有神童之稱。當初考大學的時候,她也是被學校老師特招的,不滿十六歲就上了大學。”
陳朝陽雙掌一拍,笑道:“這就妥了,你讓嫂子準備好材料和簡歷,最快速度送到京城,我找人幫她說說……只是這樣的話,你們可能要兩地分居了。嫂子要去的單位,可都是保密的。”
韓曉江顯示出了後世少有的理想主義,說道:“只要我們能在一起,這點艱苦我是能夠克服的。朝陽,這事你一定要幫幫我。”
陳朝陽嘆了口氣,忽然想起一事,問道:“表哥,按理說你們兩個應該不是一個學校吧?你們怎麼認識的?”
韓曉江臉上露出了不好意思的表情:“我和他們學校的同學是老鄉,就陰差陽錯地認識了,我們彼此都有好感,談著談著就有了共同語言,慢慢地就處上了。她身上有我不具備的品質,讓我十分欣賞。”
陳朝陽看著表哥臉上的表情,就知道不可能將他們分開,又是一個被愛情弄壞腦子的傢伙,但這樣的愛情恰恰是後世缺少的,說實話,這樣的愛情讓人覺得美好,沒有那麼多功利色彩。陳朝陽決定為了守護這份美好,盡全力也要幫幫這對鴛鴦。
陳朝陽擺擺手,將腳從盆裡拿出,一邊擦一邊說道:“行吧,我一定盡力,你明天記得快點通知嫂子,讓她最好能進京一趟。”
韓曉江不好意思地說道:“朝陽,小梅來了,現在住在旅社呢。”
陳朝陽騰地站起了身子,剛剛擦乾的腳又踩進了盆裡,扶住了桌子才沒摔倒,他急道:“表哥,你讓一個女孩子自己住在旅社裡?你咋想的?怎麼不一起帶來?”
韓曉江苦笑道:“我不是怕被你們笑話麼?旅社的條件還行,小梅不會遭罪的。”
陳朝陽坐下來趕緊把腳擦乾淨,穿上鞋看著表哥說道:“你還愣著幹啥?趕緊擦乾淨了,我們現在去接她回家。”
“朝陽,這樣好麼?我才跟姑父見面,就帶著個女人回家,讓他們怎麼想我?”
“別廢話了,我們家沒那麼多事,一個姑娘家家的,大過年一人待在冰冷的旅社裡,這種事我可幹不出來。趕緊的,別讓嫂子說我們家失禮。”
韓曉江沒想到表弟居然是如此雷厲風行的人,趕緊擦乾了腳,說道:“朝陽,咱們明天一早去接小梅就行,不用這麼急吧?”
陳朝陽答道:“表哥,站在你的角度可能覺得無所謂,但站在我們家的角度,事情就不能這麼辦。這事聽我的,我可不想以後見到嫂子,被她說嘴。”說著,就向外走去。
韓曉江急忙穿上鞋,跟了上去。屋裡的周桂蘭聽到了聲音,跑出來看看是怎麼回事?陳朝陽說道:“姨,我表哥的物件也來了京城,現在還住在小旅館裡,我們現在去把她接到家裡。”
周桂蘭埋怨道:“小江你這孩子也真是的,人家姑娘大老遠來到京城,咱家又不是沒有地方,怎麼能讓人家住旅社呢?朝陽,你們趕緊快去,我在家給孩子準備點吃的,可憐見的,年紀輕輕就一個人在他鄉孤零零的。”
陳朝陽走到外面發動了摩托車,讓表哥坐在車斗裡,在表哥的指引下,很快就到了旅社的外面。此時旅社的大門已經關閉,陳朝陽卻沒管這些,將旅館門敲得砰砰直響,待服務員將門開啟後,陳朝陽如同變魔術一般,手裡多了個蘋果,笑道:“小同志,我才知道我家親戚住在這裡,想要接她回家住,麻煩你了。”說著,將蘋果遞了過去。
服務員其實已經睡了,被人敲醒憋了一肚子氣,本想出來對不開眼的客人大罵幾句的,但看到陳朝陽的那張俊臉和遞到眼前的蘋果,一肚子氣居然消失不見了。她讓開了道路,問道:“客人叫甚麼名字?住在幾號房你們知道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