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鋼吐了吐舌頭，笑道：“趕緊點吧，一會兒科長該跳腳了。”竇林也急忙跟上了腳步。
竇林回頭還想招呼陳朝陽，卻見他徑直向辦公室走去，竇林叫道：“朝陽，你小子不想吃肉了？”
“不想，我回辦公室歇會兒。”
竇林還想勸勸，屁股上忽然捱了一腳，只聽李老頭罵道：“你的腦子是咋長的？這肉就是朝陽拉過來的，你說他能缺肉麼？快乾活。”
竇林揉揉屁股，小聲說道：“說話就說話，總動手幹啥？”李老頭一瞪眼，竇林趕緊乖乖爬上車搬牛了。
陳朝陽走進辦公室，只見師傅馬明和曲學文都在，但簡良勇卻不在辦公室。見陳朝陽進了辦公室，曲學文笑道：“剛才科長說今天分肉，我就猜到是你來了。朝陽，你這次去哪了？怎麼去了這麼久？”
陳朝陽笑道：“曲大爺，師傅，這事需要保密，我就不編瞎話騙你們了。怎麼簡叔不在？”
馬明說道：“徒弟，簡良勇家裡有人生病，今天請假了。你小子倒是乾脆，算了，不說就不說吧。這次回來能待多久？”
“師傅，瞧您說的，上級真給我下了封口令。我就是一個小兵，啥時候走哪能是我說的算？簡叔傢什麼人生病了？很重麼？”
“是他的老父親生病了，估計也就是這幾天時間了。”
陳朝陽想了想，從包裡掏出10元錢放在馬明的桌子上，說道：“師傅，我遇到這種事就麻爪了，你幫我給簡叔帶點錢吧。”
馬明驚奇地看著徒弟，說道：“就算是這樣，你也不用給這麼多呀，好傢伙，同事之間就算是有紅白喜事，一塊錢已經算不錯的禮金了。”
陳朝陽拍了拍頭，這段時間他在港島時間長了點，冷不丁還不適應國內花錢的節奏，他笑道：“師傅，你如果覺得多，就幫我買點東西給他吧，或是這錢就算是咱辦公室的慰問金好了。”
馬明卻不由分說地將錢塞回他包裡，說道：“不用給錢，有你拿回來的肉，比啥都強。聽師傅的。”
見陳朝陽還是一臉的迷糊，曲學文也說道：“朝陽，我們都知道你有錢……但這事你還真得聽你師傅的，你如果真想給誰錢，最好私下給。你現在也是單位的領導了，這樣的事還真不適合放在明面上。”
陳朝陽從來沒把自己當作領導，但別人看他已經大不一樣了，就連竇林那個沒心眼的，現在也不跟他鬥嘴了。他嘆了口氣，沒再說甚麼。這時，李老頭走了進來，說道：“朝陽，你跟我來一下辦公室，牛已經稱好了，我給你寫個條子，你去財務那兒把錢領了，對了，你也把你的工資領了。”
陳朝陽老老實實地跟著李老頭走進辦公室，李老頭笑道：“朝陽，這牛我看好像不是我們這邊的牛，個頭大了很多。”
“李大爺，您老眼睛真毒，好像是進口的牛肉，具體啥品種我就不知道了。”
“這牛肉有620斤重，可惜沒有牛下水，我估計這牛的體重得超過千斤。”陳朝陽忽然心中一動，好像有甚麼東西自己給忽略了。
李老頭笑道：“朝陽，牛肉就按4元一斤算吧，咱們局也不是那些大廠子，沒那麼多資金，你看行麼？”
陳朝陽擺擺手笑道：“李大爺，你說行就行，再低點我都沒意見。李大爺，我如果能弄到牛下水，咱們局能要麼？”
“啥？牛下水？當然要了。現在只要是肉，誰會嫌棄？”
“行，我知道了，以後我想想辦法吧。”
李老頭在紙上寫下了條子，遞給他說道：“朝陽，你拿著條子去財務那裡，把錢領了。我現在要去領導那裡彙報，看看這牛肉怎麼分？”
兩人一起走出了辦公室，陳朝陽去了財務科，李老頭則直奔三樓的局長辦公室。
財務科的人見到陳朝陽都很客氣，知道他又送來了牛肉，熱情得不得了，一個財會算好了錢，笑道：“小陳，你還有兩個月的工資沒領，都一起領了吧。”
見陳朝陽點頭，他迅速算出了陳朝陽該領的工資，說道：“你現在是正科級幹部，工資加補助一個月是97元，兩個月是194元，牛肉是2480元，一共是2676元，你看看是不是這樣。”
陳朝陽笑道：“提科級幹部後，我還沒領過工資呢，沒想到是這麼多。”
那人笑著解釋道：“局長親自指示的，你的工資都按科級的上限算的。”陳朝陽知道這是因為他立過的功勞太大，上級已經沒辦法升他的職了，這才有了上面的指示。
將錢放進書包裡，陳朝陽走出了財務科，卻見李老頭從走廊的對面走了過來，說道：“朝陽，局長指示你辦完事後，去他辦公室。我看他似乎有些怒氣，你小心點。”
陳朝陽有些疑惑，但他是一點都不怕劉洪濤，說道：“李大爺，放心，我會小心的。”
來到局長辦公室的外面，陳朝陽左右看了看，沒發現人，他的手裡瞬間多了兩個袋子。他穩定一下心神，正要敲門，就聽屋裡傳來了劉洪濤洪亮的聲音：“磨蹭甚麼？趕緊滾進來。”
陳朝陽推開門，笑道：“劉大爺，怎麼這麼大火氣？你就不怕是其他人來？”
劉洪濤笑罵道：“就你小子話多，回來三天了，怎麼才來？”
“劉大爺，我奶奶不放我出來呀，前天晚上才回來，現在來看您不算晚吧？您看，我還給您帶來了牛肉丸，這可是我昨天親手做的，您拿回去給錢阿姨嚐嚐。真是的，不瞭解情況就知道瞎生氣。”
劉洪濤接過袋子，笑道：“算你小子過關了。另一袋是送給老王的吧？他出差了，我晚上送他家裡去。”
“劉大爺，王大爺又去哪了？”
“局裡追蹤一個殺人犯，這小子跑到了長安，老王帶人追過去了。對了，這次能待多久？”
“劉大爺，我一個小兵，哪能決定？這得看上面的意思，我估計能待上十幾天吧。”
“嗯，有時間去家裡坐坐，你錢阿姨這兩天還唸叨你呢。”
陳朝陽笑道：“行，劉大爺，我今天去財務那裡開工資，我怎麼會是97塊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