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半晌，周桂蘭才說道：“朝陽，你知道姨文化不多，知道的道理也沒多少。但姨知道一點，男人是做大事的，不能把男人拴在柴米油鹽上。所以你有需要去闖的時候，咱們家絕對不會拖你的後腿。”

陳朝陽沒有再跟她糾纏，笑道：“姨，我去喂喂小狗。”

陳朝陽喂小狗的時候，偷偷摸摸給了他十幾個肉丸子，小嘟嘟樂得直蹦。陳朝陽回到房間後，拿出軋鋼廠送來的使用說明，開始對照著翻譯起來。這份使用說明他翻譯得有點吃力，裡面很多的專用術語他都不清楚，好在他單詞量足夠豐富，連蒙帶猜的，倒也能明白個七七八八。

次日吃過早飯後， 陳朝陽跟爺爺奶奶打聲招呼，就騎上久違的摩托車，向軋鋼廠駛去。到了軋鋼廠後，門衛都認識他，揮手放行。陳朝陽徑直來到廠辦的門口，下了摩托車，走向李副廠長的辦公室。

走進李副廠長的辦公室，李副廠長正在跟一個工程師模樣的人說著話。看到陳朝陽進來，李副廠長笑道：“朝陽，你先坐一會兒，我馬上就好。”他轉頭向那人說道：“耿工，你說的問題我都知道了，你先回去，有結果了我會盡快通知你們。”

耿工說道：“李副廠長，現在上面佈置的生產任務重，有了這些新機械的投入，能極大緩解工人的勞動強度，還希望能引起廠領導的注意，儘快地解決問題。”

李副廠長擺擺手，說道：“這些我都知道，已經安排人做了。你先回去吧，我這裡有客人。”

耿工走後，李副廠長對陳朝陽苦笑道：“這些知識分子，就是知道伸手要裝置，上面也下達了今年的生產任務，我和廠長現在是焦頭爛額。對了，朝陽，那套機器的使用說明，你翻譯得咋樣？”

陳朝陽說道：“大體上的意思我都翻譯了，但有些專屬詞彙我確實不懂，那些詞彙我就抄寫在了紙上。”說著，他從包裡拿出了一摞紙，遞給了李副廠長。

李副廠長接過翻譯得稿紙，看了起來，過了一會兒，他笑道：“已經比我們原來找的人翻譯得好多了，你等一下，我把耿工喊回來。說著，他開啟了窗戶，對著院子裡喊道：“耿工，麻煩你再回來一趟。”

他轉頭向陳朝陽解釋道：“剛才我也不知道你能翻譯成啥樣，就故意沒說。”

陳朝陽笑了笑，問道：“李大爺，按說咱們有一些歸國的華僑，會英語的應該也不少，翻譯人員不難找到吧？”

李副廠長嘆了口氣，說道：“別提了，現在問誰會英語，除非是知根知底，沒人會承認的。有限的幾個高手，也都有具體的工作，不是沒時間，就是不在本地，這不就耽擱了麼？”

這時房門被推開，剛才離開的耿工走了進來，還沒等他開口詢問，李副廠長就介紹道：“耿工，這位是公安局的陳朝陽同志，他有英文功底，昨天我就把使用說明交給了他。朝陽，這位是我們廠的耿工。”

陳朝陽趕緊伸出手，笑道：“耿工你好，我翻譯得時候，有些專業詞彙我還不知道，其他的我都翻譯了出來，不會的詞彙我就抄寫在上面，這需要你們去摸索。”

耿工接過李副廠長遞過來的翻譯稿，認真地看了起來，他越看眼睛越亮，笑道：“李副廠長，陳同志，這可幫了我們大忙了，剩下的我就能大致摸索清楚，廠長，我現在就組織人去除錯機器。”說著，興沖沖地拿著翻譯稿就快步走了出去。

李副廠長對陳朝陽苦笑道：“朝陽，你別見怪，耿工就是這樣的人。”

陳朝陽卻笑道：“嗯，這樣的人我見過，他們都是些純粹的人，也是能做事的人，這樣的人，我都很尊重。”

李副廠長笑道：“確實，這樣的人我們廠子就有好幾位，經常弄得我哭笑不得。朝陽，有沒有辦法給我們廠子弄點肉？從你去了港島，我們廠子僅有的一點肉的來源也被掐斷了，節後工人們生產任務重，還經常加班，我是真的壓力很大呀。”

陳朝陽笑道：“李大爺，您這可是難為我了，我已經好久沒打獵了，能去哪裡弄肉？”

李副廠長笑道：“我這不是也被逼得沒招兒了麼？看到你就忍不住打聽一下。”

陳朝陽想了想，說道：“你李大爺開口了，我也不好意思一點都不表示，我運回來了一些牛肉，這樣吧，就賣給你們一頭牛吧。”

李副廠長一下子就站了起來，急問道：“你說甚麼？一頭牛？好傢伙，你還真有。太好了，我讓汽車去你那裡拉，不會是在你家吧？”

陳朝陽笑道：“李大爺，那地方咱們廠子的車進不去，這樣好不好，你把車借給我，我去給你拉來。不過時間就不能確定了，可能會到下午。”

“沒問題，沒問題，只要有肉，就算是明天，我也等著。”

他抓起電話就給劉主任打了過去，簡單將事情說了一下，吩咐他讓人將車子開到廠辦門口，將鑰匙送上來。陳朝陽急忙說道：“李大爺，我下去等吧，別折騰劉大爺了。”

李副廠長笑道：“好，那我陪你下去。”兩人一起走出了辦公室，來到了大門口，李副廠長拿出煙，遞給陳朝陽一支，笑道：“朝陽，你這可給我們廠解決了大問題，這下我這個廠長也倍兒有面子。你放心，牛肉我按5元錢給你算，不會讓你吃虧的。”

陳朝陽現在哪裡還會在乎這點小錢，說道：“李大爺，還是按4元錢算吧，你們也是在給國家做貢獻，這肉也不是花錢來的，都是港島的朋友送的。”

李副廠長笑道：“這事聽我的，別說五塊錢了，就是再多錢，也沒地兒買呀。你朋友送你的，那也是你的東西，沒道理我們公家還佔個人的便宜。”

陳朝陽笑了笑，也沒再堅持。這時一輛卡車停在了身邊，司機和劉主任都跳了下來，陳朝陽笑道：“劉大爺，你好啊。現在還沒出正月，我這裡給您拜個年！”

劉主任從司機手裡接過鑰匙，遞給陳朝陽，笑道：“朝陽，好久不見了。我聽小周說你回來了，還準備週日去你家看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