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第一縷陽光照亮書房時,陳朝陽發現檔案袋裡夾著張泛黃照片,那是年輕的祁德尊與中年的麥考利夫婦,在劍橋划艇會上勾肩搭背,笑容燦爛得刺眼。照片背面用褪色墨水寫著:致吾友祈德尊,願友誼如康河長流。
晨光如金箔灑在太平山露臺,維多利亞港的貨輪拉響汽笛。祁德尊憑欄遠眺,頭髮被海風吹起。他轉身將雪茄煙灰彈入黃銅菸缸,笑道:等這事了結,怡和洋行董事會給你留把椅子。他枯瘦的手拍在陳朝陽肩頭,我該看看你這年輕人,能掀起多大風浪。
雨又開始下了。陳朝陽望著玻璃上蜿蜒的水痕,忽然覺得這場橫跨三十年的恩怨,終將在暴雨中洗淨血汙。而他和艾米利亞,不過是命運安排的清道夫。
陳朝陽別墅的書房裡,艾米利亞和龐清風等人都在,就連大伯陳懷安也因為不放心,端著茶杯,坐在角落的沙發裡,看能不能助侄子一臂之力。
艾米利亞說道:“師傅,我約了麥考利今晚交接股權證,拿到股權證後,我就去找爵士,將股權證交給他的同時,也要安裝竊聽器。”
陳懷安問道:“朝陽,這個祈德尊可靠麼?會不會玩螳螂捕蟬的遊戲?”
陳朝陽悚然一驚,如果真像是大伯懷疑的這樣,那陳朝陽這一夥人有可能陷入萬劫不復的境地。他想了想跟祈德尊交往的點點滴滴,搖頭說道:“大伯,我相信爵士的人品。”他隨即更是堅定了信心,爵士不會騙他,他也不屑於這樣。“不會,爵士不是這樣的人,就連麥考利,如果不是他想要爵士死,我懷疑爵士這次也不會動他。”
陳懷安笑道:“這樣最好,我只是提出了最壞的可能性,你心裡有數就好。”
龐清風說道:“朝陽,我覺得咱們人手不夠,在淺水灣的路上和山崖下都要佈置人手,尤其是山崖下,那是一片寮屋,人員密集。我覺得這事還得求助於何廣登,讓他在那裡撒下大量的人手,只要是可疑的人,一律控制住,只要幾個小時就好了。”
艾米利亞也說道:“道路上的人我負責找,找到人後,我就將他押到怡和洋行。”
陳朝陽笑道:“艾米利亞,你可一定要將麥考利的人找出來,我怕那傢伙會控制炸彈。”
艾米利亞和龐清風一起扭頭看向他,都露出了懷疑的神色,龐清風問道:“朝陽,麥考利不會那麼瘋狂吧?要知道爵士可是去接大人物的,難道他不怕傷了其他人?”
陳朝陽搖頭說道:“師兄,永遠不要低估了人性的惡。麥考利喪心病狂了,他可以殺妻,還有甚麼事做不出來?我準備代替爵士,去機場接人。”
幾個聲音同聲說道:“不行。”龐清風看了大家一眼,說道:“朝陽,這事不需要你去冒險,隨便找個人乘車就是了,我是堅決不同意你冒險的。”
大伯也說道:“朝陽,這事你要聽小龐的,有些事情冒險是完全沒必要的。”
陳朝陽見大家反應這麼大,只好舉手做投降狀,說道:”好吧,我聽大家的,這不是看大家都在做事,而我自己反倒無事可做麼?”
艾米利亞笑道:“那你就陪我一起去路上守著,咱們去抓老鼠。”
龐清風卻說道:“我看還是我陪你去吧,朝陽最好不要出現在現場,這也是上面的規定。”
艾米利亞癟癟嘴,說道:“好吧,你是大人物,我知道了。現在我該走了,老狐狸今天好像挺急的。”說著,就向外走去。
林子云在後面叫道:“艾米利亞,你不用化妝了?”
“不化了,老傢伙好日子快到頭了,認不認識我無所謂了。”
陳朝陽對林子云使了個眼色,林子云急忙跟了上去。艾米利亞看了他一眼,忽然展顏一笑,不管怎麼說,陳朝陽還是關心自己的。
陸羽茶室的一間包廂內,麥考利看著眼前這位風姿綽約的年輕女子,不禁瞪大了眼睛,半晌後才問道:“你是‘史密斯’小姐?”
艾米利亞伸出手,嬌笑道:“艾米利亞,代號夜鶯,已經見過兩次了,既然以後要成為同事和夥伴了,我就沒必要再隱瞞了,這也是我的誠意。”
麥考利長長地出了一口氣,趕緊握住艾米利亞的手,說道:“真是想不到,艾米利亞小姐居然如此美麗,簡直讓人驚豔。”
艾米利亞不動聲色地抽回了手,笑道:“以後還請麥考利董事長多多關照。”
這話算是說到麥考利的心裡了,他心心念唸的,一直就是將祈德尊趕出董事會,自己取而代之,現在有艾米利亞相助,他覺得自己的信心又開始膨脹了。他擺手笑道:“這是一定的,我也希望能在董事會,跟小姐結成同盟,幾年後,港島就是我們的天下了。”
艾米利亞笑道:“麥考利先生,咱們還是先辦正事,股權證帶來了麼?”
麥考利這才想起,眼前這個靚麗的女子,也是一頭餓狼,他瞬間恢復了冷靜,說道:“艾米利亞小姐,我這邊先給你3%的股權,事情辦妥後,剩餘的2%就會到你手裡,希望小姐能夠諒解。”
艾米利亞的心裡有些失望,但還是笑靨如花,說道:“這是自然的,我們已經交易了三次,麥考利先生雖然採取了點小措施,我也能夠理解。總體來說,大家的合作還是愉快的,我也信得過您。”
麥考利臉上掠過不自然的笑意,心裡卻在發狠:小娘皮,早晚把你弄到老夫的床上。他將一摞股權證交給艾米利亞,笑道:“有了這些股權證,小姐就可以進入怡和洋行的董事會了,我們還要互相支援,一起開創未來。”
艾米利亞心裡暗笑:“還未來呢,你能不能挺過3天都是問題。”但嘴裡卻說道:“這是一定的,以後我一定唯先生馬首是瞻。”
麥考利哈哈大笑,只覺得這小女子可比前兩次那個猥瑣的男子,可愛多了,心裡也越發癢了起來。
坐在豐田車的後座上,艾米利亞說道:“林,先在外面轉兩圈,確定後面沒有尾巴後,再去怡和洋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