費勁誇張地抱臂哆嗦,調侃道:完了完了,這洋妞中毒了!
他雖然搞怪,卻在副歌部分默契接住艾米利亞拋來的高音。兩個聲音交織時,控制檯前的錄音師豎起大拇指——這兩人竟在音樂中達成了奇妙的默契。
曲終時分,艾米利亞忽然用德語輕唱:Danke, Meister.(謝謝師傅)。
暮色四合,金寶利公司的試音室仍流淌著《Ill Be There》的餘韻。費勁癱在調音臺上哀嚎:這洋丫頭肺活量夠大的,副歌部分差點把我憋死!
陳朝陽笑著扔過一瓶汽水:知足吧,艾米利亞剛才可是收著唱的。他望向玻璃後整理樂譜的金髮少女,眼中滿是欣賞,說道:這丫頭潛力巨大,她要是全力爆發,能把監聽音箱震出嘯叫。費勁,我們要重點培養她,爭取讓她成為雙語歌手,她有望成為公司的搖錢樹。
能不能成為金寶利的搖錢樹,現在說還為時尚早,但艾米利亞已經成為陳朝陽的搖錢樹了。
這時林子云敲門探頭,說道:朝陽,新車到了!白色大眾T1,按艾米利亞說的簡單改裝一下。他壓低聲音,雄哥在底盤加了防彈層,能有效防止炸彈。
話音未落,艾米利亞已旋風般衝下樓。地下室停車場裡,奶白色麵包車在燈光下閃著珍珠般的光澤。她拉開車門,興奮地大叫:八扇天窗!荷蘭絨座椅!她突然鑽進駕駛座猛按喇叭,師傅!這車能塞進整個樂隊!晚上我就開這車去談判。八百萬美元得裝好幾大箱子呢。
林子云拍著車門,笑道:艾米利亞,這事我考慮到了,晚上雄哥會開輛新車過來,我們開那輛車過去。這車子以後我們可能還要坐,那老傢伙明顯很狡猾,昨天能派人跟蹤你,今天難保沒人在外面拍照片。”
艾米利亞點頭說道:“林,還是你想得周到,我晚上也給你化個妝,保準誰都認不出你來。”
她指尖輕撫車身,又說道:可惜了...這車適合巡迴演出。有點像吉普賽人的大篷車。
陳朝陽笑道:“也適合郊遊,野炊,找時間我們一起開車出去玩。”
黃昏時分,別墅客房裡瀰漫著化妝品的甜香。艾米利亞對鏡貼上喉結假體,假體摩擦面板髮出細微聲響。艾米利亞抬起頭,笑道:師傅,今晚陪老狐狸唱壓軸戲。她改用低沉男聲,史密斯先生該登臺了。
陳朝陽倚著門框看她勾勒皺紋,說道:艾米利亞,拿到錢就撤。麥考利狗急跳牆會咬人的,我怕你有危險。
嘻嘻,你是在關心我麼?艾米利亞轉身時已變成中年男人的模樣,眼睛裡卻有著少女的靈動,她的領帶卻系得歪歪扭扭。陳朝陽上前幫她整理時,她突然踮腳偷親他臉頰,嬌笑道:討個彩頭!
胡鬧!陳朝陽耳根泛紅,艾米利亞卻大笑著拎起公文包溜走。走廊裡傳來她故意加重的皮鞋聲,儼然是中年男人的步伐。
龐清風從陰影處現身,欲言又止。陳朝陽望著窗外駛離的豐田車,輕聲道:師兄,你覺得我們能吃下怡和多少股份?
你真要陪這丫頭瘋?龐清風皺眉,麥考利倒臺必然引發股價地震。
所以我們要火中取栗。陳朝陽彈了彈手中怡和洋行的年報,祁德尊早就透露過,他準備清理幾個董事,屆時董事會空缺的席位我很有興趣……
話音被腳步聲打斷。林子云衝進來:雄哥說麥考利加了保鏢!茶室後巷還停著兩輛路虎!
陳朝陽大驚,抓起外套就要向外走,龐清風急忙拉住他,說道:“朝陽,我看你是關心則亂,讓子云去接應就是了,艾米利亞也是高手,不會出問題的。”
暮色中的陸羽茶室,瀰漫著陳年普洱的醇香。麥考利坐在最裡的包廂,指間的哈瓦那雪茄燃出細長灰燼。當門口的保鏢引著位中年男人進來時,他皺紋深刻的眼皮微微顫動,來人身著皺巴巴的亞麻西裝,提著的公文包邊角已磨損發白。而保鏢的臉上有一個掌印,他在麥考利的耳邊,嘀咕了幾句。
艾米利亞一邊撕下自己的鬍子,一邊笑道:“麥考利先生,今天您的保鏢可不太禮貌。”
麥考利指間的雪茄在昏黃燈光下明滅,像毒蛇吐信。他尷尬地一笑,說道:史密斯先生,或是小姐,上次您的表現太讓我吃驚,這事是必要的防範措施,請諒解。他指著地上裝錢的四個皮箱,說道:八百萬美元舊鈔,點一點?
艾米利亞蹲下身子,慢條斯理地檢查著箱子裡的驗鈔,眼鏡片反著冷光。
麥考利端起紫砂壺,給艾米利亞倒了杯茶,說道:“史密斯小姐?您昨天說可以解決...棘手問題?
艾米利亞扶了扶金絲眼鏡,用不再掩飾的女音笑道:麥考利先生要找的是清潔服務?那得看髒活的程度。
老狐狸推過一張地圖,說道:下週三,祁德尊要去機場接國內來的大人物。他指尖劃過地圖上的線圖,陰森森地說道:淺水灣道這裡有個急彎...常年有些交通事故。也許爵士的司機會喝點酒,在這裡遭遇不幸。
這老狐狸夠狠的,陷害不成這是準備害命了。艾米利亞掏出手帕擦了擦眼鏡,問道:您要的意外,是傷筋動骨還是...她突然改用生硬粵語,有今生冇來世?
麥考利雪茄煙灰簌簌掉落,陰惻惻地說道:最少也是住三個月醫院,但那裡是一處懸崖,車掉在崖下,鬼知道會是甚麼結果。他遞來張支票,尾指神經質地抽搐一下,說道:這是五十萬定金。
艾米利亞將支票推了回來,笑道:不夠,下週你們怡和洋行有大舉動。還有祈德尊爵士坐的是防彈車,保鏢配槍。這種活...得加個零。
老狐狸臉色驟變,問道:這太貪得無厭了,還有,你是怎知他身邊安保的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