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束通話電話後,李嘉誠獨自在辦公室裡踱步。窗外暮色漸沉,他的心情卻比夜色更加沉重。婁半城的暗示再明白不過——他踢到鐵板了。這個突然冒出來的競爭對手,竟是個手眼通天的人物。
他想起自己白手起家的艱辛,想起這些年摸爬滾打的經歷,不禁苦笑。商場如戰場,但有些戰場,確實不是他這樣的小商人能涉足的。
次日清晨,李嘉誠親自致電隆盛廠的胡明全,語氣誠懇地表示希望能登門拜訪,當面化解誤會。這個在塑膠花市場叱吒風雲的商業驕子,第一次在競爭對手面前低下了頭。
而這一切,都源於那個看似普通的清晨,三個地痞在廠門口的鬧事。這場看似微不足道的衝突,讓李嘉誠第一次意識到,在商海沉浮中,有些規則遠比市場競爭更加深邃難測。
……
這幾日,陳朝陽一直陪著大伯一家悠閒地遊覽港島風光。至於李嘉誠那邊的挑釁,他並未過多放在心上。這種小打小鬧的商戰把戲,在他眼裡實在不值一提。若論起江湖手段,陳朝陽自問絕不會輸給一個塑膠花商人。他是不介意自己化身“流氓”的。
不過這件事也給他提了個醒。他本想著趁在港期間給李嘉誠一些教訓,但讓大鼻登調查後發現,這位李超人確實不簡單——他的長江塑膠廠,不僅是全亞洲最大的塑膠製品企業,更是香港第一大出口商,實力不容小覷。
想到再過幾年,這位商人就要進軍房地產界,推出備受爭議的使用面積銷售策略,陳朝陽不禁皺眉。這樣的商業手段,他實在難以認同。加上後來老傢伙的種種行徑,更是讓陳朝陽下定決心,準備隨時按死他,至少不能讓他在港島快速崛起。只要他手裡沒有足夠的資本,趕上英資退潮的視窗期,他也只能乾瞪眼。
這日一早,他給胡明全去了電話,指示他著手擴大生產規模。通話中得知,李嘉誠今天居然主動來廠裡拜會了胡明全,並送上了10萬港幣的支票,作為賠償,還特意請他代向陳朝陽致歉。
老闆,那我們還需要繼續打壓他嗎?胡明全在電話那頭問道。
陳朝陽輕笑一聲,說道:老胡,談不上打壓。港島市場就這麼大,我們要想發展,就必須瞄準海外市場。海外客戶向來只認行業龍頭。所以即便現在困難,我們也必須擴大規模,爭取在一年內成為行業第一。
可是資金方面......
陳朝陽打斷了他的話,說道:資金問題我來解決,你先制定一個詳細的擴張計劃。
剛結束通話電話,陳義貞就走了過來,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弟弟,我們來港已經一週了,我和你二姐就請了10天的假,所以後天就要回醜國了。以後有機會,一定要來看我們。
陳朝陽笑道:“大姐,我這邊還能湊出20萬美元,你都帶回去,替我買些天使之家的股票,如果能加槓桿就更好了。等到年底,你就把股票清倉。”
“行,這事交給我吧,我知道該怎麼做。”
陳義慈也湊過來說道:我回去就和姐姐註冊公司,主要經營你的音樂作品。你有甚麼要囑咐的嗎?
二姐,我對醜國市場一無所知,歌曲推廣的事就全權交給你了。陳朝陽笑道,反正以你的精明,肯定不會讓人佔便宜。
那當然!陳義慈得意地說,不光是新歌,連你以前在內地創作的歌曲,我也要保護好版權。對了,你得把那些老歌都整理給我,說不定有人想改編呢。
正當姐弟三人說笑時,一輛轎車停在了別墅外的路邊。只見郭孝先從車上下來,身後跟著兩名隨從,手裡大包小包地提著禮品。他仔細整理了下西裝領帶,示意隨從按響門鈴。
朝陽,郭孝先來了。龐清風回頭說道。
陳朝陽冷笑一聲:老傢伙慌了,看來是來找大伯探口風的。師兄,我們裝作甚麼事都沒發生過就好。我去請大伯下來。
這時陳懷安正好從樓梯上走下來:我看到郭孝先來了。你們不必出去,我去看看他有甚麼事。
大伯,郭孝先如果問您甚麼,您就裝作甚麼都不知道。陳朝陽提醒道。
臭小子,我知道。陳懷安笑著應道,信步走向庭院。
一出門,陳懷安一邊向院門走去,一邊朗聲笑道:郭站長,甚麼風把你吹來了?
郭孝先趕緊上前,滿臉堆笑道:老長官,總部昨天來電,囑咐我一定要來探望您,看看您是不是有甚麼需要。他湊近些,壓低聲音問道:說服陳朝陽的事,進展如何?
陳懷安深深嘆了口氣,眉宇間流露出幾分無奈,說道:這事確實難辦。朝陽這孩子重情重義,他的至親都在內地,身邊又時刻有人保護。我私下試探過他的口風,他當場就婉拒了,給出的理由讓我這個做長輩的都無言以對。
他頓了頓,語氣中帶著幾分感慨,接著說道:你也知道,我父母如今都和朝陽住在一起。單是這一點,我就沒法再勸下去了。依我看,這事暫且緩一緩,容我日後慢慢做工作。
郭孝先的臉色陰晴不定,沉默良久才開口說道:老長官,我會如實向總部彙報。即便最終不能成為同志,至少也不要成為仇人。他話鋒一轉,試探著問道:這些日子,陳朝陽可曾離開過您身邊?
這孩子跟我極親近,幾乎是形影不離。陳懷安語氣溫和,他特別重視這份親情,這些天不僅陪我們遊覽港島,就連去金寶利公司辦事也帶著我們一家。
那他身邊那幾個隨從......可曾單獨行動過?
陳懷安敏銳地瞥了郭孝先一眼,說道:那些人都是朝陽的貼身護衛,自然時刻跟隨。你為何這麼問?
郭孝先尷尬地笑了笑,說道:最近出了樁命案,死了兩個外國人。有目擊者說在現場見過類似打扮的人。
陳懷安斬釘截鐵地說道:這一定是弄錯了。自從我住進這裡,朝陽和他的人從未單獨外出,更不可能出現在甚麼兇案現場。你們該不會連我也懷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