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遍演唱結束時,試音室裡響起了熱烈的掌聲。段大雅由衷讚歎道:“艾麗夫人對歌曲的把握十分精準,這兩首歌彷彿就是為您量身定做的!”費勁也收起玩笑的神色,正色道:“看來我們需要重新規劃發行方案了,這樣的演唱水準值得重點推廣。”
在眾人的讚譽中,艾麗雙頰微紅,目光始終追隨著陳朝陽,眼中滿是感激與敬佩。
中午,費勁做東,請大家到一家藏在巷弄裡的山東菜館用餐。這家小店雖然門面不大,但收拾得十分乾淨,地道的北方風味很合陳懷安和陳朝陽的胃口,可見費勁在選址上花了不少心思。
席間,艾麗忽然想起甚麼,說道:“差點忘了,詹姆斯讓我轉告陳先生,那批貨物已經送達蛇口碼頭了,還有部分貨物被一些本地商人提走了。他請您放心,以後若再有這樣的機會,一定會優先考慮您。”
陳朝陽舉杯致意:“艾麗,代我謝謝詹姆斯先生,這次真是幫了大忙。”
艾麗抿嘴一笑:“這是我們應該做的。先不說我們本就是朋友,單是這兩首歌的價值,在我心裡就遠不止這些。若不是上面有規定,詹姆斯昨天還說想要免費送給您呢。”
陳朝陽會心一笑,雖然明白這話帶著客套,但能享受到優惠確是事實。他暗自感嘆:艾麗確實很懂得如何經營人際關係,更是將詹姆斯拿捏得死死的。
午飯後,陳朝陽與大伯一家告別了金寶利眾人。陳義貞和陳義慈姐妹留在公司繼續瞭解業務,而陳朝陽則陪同大伯夫婦前往九龍東面的觀塘工業區,考察新接手的工廠。
車子緩緩駛入觀塘工業區,在一家掛著隆盛工廠招牌的廠房前停下,這還是陳朝陽起的名字。眾人剛下車,眼尖的工人就跑去通知了廠長胡明全。不一會兒,就見胡明全急匆匆地從辦公樓裡小跑出來,老遠就熱情地揮手打招呼。
老闆,您可算來了!胡明全快步上前,臉上洋溢著喜悅。
陳朝陽笑著與他握手,說道:胡廠長,最近廠裡情況如何?前陣子我受了點傷,一直沒空過來看看。
生意好得很!胡明全興奮地說,最近接連有好幾撥歐美客戶下了大單,現在咱們的產能都快跟不上了。我已經和黎小姐商量過,打算擴大生產規模,再招一批工人。
陳朝陽心知這些歐美客戶多半是詹姆斯介紹來的,看來訂單量確實可觀。他讚許地點點頭:擴大生產是好事。不過胡廠長,黎小姐是來協助工作的,日常經營決策您儘管做主。他頓了頓,問道:既然要擴產,需不需要添置新裝置?
裝置暫時還夠用。胡明全解釋道,招工主要是想實行三班倒。我覺得在獲得穩定的大訂單之前,還是穩妥些好。
陳朝陽聞言微微一愣,沒想到胡明全打的是三班倒的主意。不過轉念一想,這個年代連美國工廠都盛行這種工作制,資本逐利的本性果然不分地域。
這時,會計黎小燕也聞訊趕來。陳朝陽就笑道:黎小姐看著神采飛揚,在這裡還適應嗎?和胡廠長配合得怎麼樣?
黎小燕微笑著回答道:我和胡叔合作很愉快。這裡的同事也很關照我,在這裡工作也很舒心。
胡明全也連連稱讚:黎小姐聰明能幹,做事很有分寸,從不越權指手畫腳,工人們都很喜歡她。
你們能相處融洽我就放心了。陳朝陽欣慰地說,工廠以胡廠長為決策核心,黎小姐作為我派駐的代表也肩負著重要職責。記住,我們是一個團隊,將來我們是要做大做強的,盈利後,周圍如果有合適的地塊或是廠子,也可以收購過來,為將來的擴張做好準備。
見二人都認真點頭,陳朝陽轉入正題:最近廠裡可遇到甚麼困難?
胡明全沉吟片刻,壓低聲音說:不知是不是我多心,總覺得有人在針對我們。這幾天有幾個混混來收保護費,前兩次我都是給點小錢打發了。但最近一次,他們居然獅子大開口,要一萬塊,還要求每月定期上交。
這在當時的港島司空見慣,此時的港島正是野蠻生長的階段,各路人馬爭鬥得很厲害,甚至就連警察也參與其中,但如此得寸進尺確實反常。陳朝陽皺眉問道:他們可曾自報家門?
帶頭的衰仔說他們是14K的,跟一個叫仁帥的。
這倒巧了。陳朝陽微微一笑,14K的大鼻登我正好相識。走,去你辦公室打個電話。
一行人來到廠長辦公室,陳朝陽撥通了何廣登的電話:何爺,我是陳朝陽。
陳先生?真是稀客!電話那頭傳來何廣登沙啞但爽朗的聲音,怎麼想起給我打電話了?
向您打聽個人,聽說14K有位叫仁帥的?
你說劉清華啊!仁字堆的話事人,跟我過命的交情。怎麼,他得罪您了?
陳朝陽將事情經過簡單說明後,何廣登立即表態:這事包在我身上,我這就聯絡他。對了,您的廠子叫甚麼?
隆盛。
結束通話電話後,陳朝陽對忐忑的胡明全安撫道:放寬心,這事我來解決。
胡明全仍不無憂慮,說道:老闆,您可能不知道,前幾年14K和粵東幫火併,就是這位何爺親手做掉了對方老大。和這樣的人打交道,您可要當心啊。
陳朝陽沒想到何廣登還有如此戰績,可見每個成名人物,都不是簡單的,但他卻也不甚在意,說道:放心,我和他只是萍水相逢,有些生意來往,不會深交。
這時電話響起,何廣登帶來了調查結果:陳先生,您是不是得罪過一個叫李嘉誠的商人?
陳朝陽頓時瞭然——自己還沒去找他算賬,他倒先出手了。他輕笑一聲,說道:都是生產塑膠花的,生意場上難免有摩擦。這麼說,是李嘉誠找的劉清華?
正是。清華已經交代了,以後絕不會再打擾您。他還託我向您賠個不是。何廣登頓了頓,試探地問,需要我們去一下那個李嘉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