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時分,陳朝陽正和費勁商量晚上吃甚麼,辦公桌上的電話突然響了起來。費勁接起電話,問了一句,就將電話遞給陳朝陽,說道:“詹姆斯的電話,找你的。”
陳朝陽接起電話,聽筒裡傳來詹姆斯中氣十足的聲音:"陳先生!太感謝你送的藥酒了,效果真是立竿見影!"對方的語氣透著難得的輕快,"不過我想確認一下,這酒長期飲用會不會有甚麼副作用?"
陳朝陽笑著解釋道:"詹姆斯先生,中醫最講究固本培元,絕不會做竭澤而漁的事。這酒用的是祖傳古方,每味藥材都經過精心配伍。在內地已經讓不少長輩試用過,從沒聽說有甚麼副作用,方子還經過專家認證,您大可放心。"
"太好了!"詹姆斯的聲音帶著興奮,"不瞞你說,中午我彷彿回到了二十歲,連我太太都驚喜不已。陳先生,這酒能否長期供應?我現在都不敢想象沒有它的日子了!"
"放心吧,我已經安排將內地儲存的藥酒運過來,這幾日就會到,保證優先供應你。將來在港島本地生產的版本,藥效可能會稍遜一籌,但給您的一定是內地原產的。"陳朝陽頓了頓,又提醒道:"不過要切記,藥酒也是藥,每日一小杯足矣,千萬不能貪杯。"
"明白明白!"詹姆斯連聲應道,隨即話鋒一轉,說道:"對了,查封的那批貨已經清點完畢,市價約二百萬港幣,就按一百五十萬結算吧。您只需支付七十五萬,再加兩萬運費,我可以派人直接運到對岸。"
陳朝陽心頭一喜,說道:"太好了!明天我就讓費勁送錢過去,還請您的人運到蛇口碼頭,我會安排接應。"
"沒問題!建議您儘快聯絡對岸,我的人明晚就能啟運。"
結束通話電話,陳朝陽難掩喜色。一旁的費勁好奇地問:"甚麼事這麼高興?詹姆斯說甚麼了?"
"那批貨只要七十七萬全包!明天你幫我把錢送過去吧。"
費勁不以為然地撇嘴說道:"詹姆斯這根本是無本買賣,賺多少都是白撿的。"他擺擺手,"錢我先墊上,反正你那三百萬也花得差不多了,以後從你分紅里扣就是。"
陳朝陽心頭一暖,也不推辭,說道:"現在確實手頭緊,就不跟你客氣了。"
費勁笑著拍拍他肩膀,笑道:"咱倆誰跟誰!不過你得抓緊把答應給高明他們和陳思思的歌寫出來,演唱會還指望推出新歌呢。"
陳朝陽拎起皮包,說道:"既然如此,就別出去吃飯了,今晚我就回去加班寫。不過新歌不必全在演唱會上曝光,留些懸念反而更能吊人胃口。"
費勁會意一笑:"還是你想得周到。辛苦辛苦!"
……
夜晚的地下室,陰冷潮溼,只有一盞昏黃的吊燈投下搖曳的光暈。劉宇彤從短暫的昏睡中驚醒,渾身的傷口像被無數燒紅的針尖同時刺扎。他艱難地轉動脖頸,環顧四周——除了他自己粗重的呼吸聲,室內空無一人。
這是個機會。或許也是最後的機會。
他嘗試活動被反綁在鐵架上的雙手,粗糙的麻繩深深勒進皮肉,稍一用力就傳來鑽心的痛。鐵架隨著他的掙扎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哐當!”鐵門上的觀察窗猛地被拉開,一張兇悍的臉堵在視窗,不耐煩地呵斥道:“找死嗎?給老子安分點!”
劉宇彤啞著嗓子哀求道:“兄弟,行行好,給口吃的吧?餓了一天一夜,實在撐不住了……”
小特務啐了一口,冷笑道:“晚上就送你上路了,還吃個屁!省省吧!”說完,“啪”地關上了小窗。
“上路”二字像冰錐刺進劉宇彤的心口。死亡他並不懼怕,但此刻,王玉霞含笑的面容和她肚子裡的孩子,還有陳朝陽爽朗的笑容,交替在他腦中閃現。不行,絕不能死在這裡!
求生的慾望如同野火燎原。劉宇彤再次用盡全身力氣扭動身體,讓鐵架發出更響的“咣噹”聲,聽起來像是垂死掙扎。
“媽的!沒完了是吧!”鐵門被猛地推開,撞在牆上發出了沉悶的聲響,小特務罵罵咧咧地衝進來,掄起皮鞭就抽。
劉宇彤硬生生捱了兩下,火辣辣的疼痛讓他眼前發黑,但他立刻用更虛弱的聲音哀求道:“兄弟…不敢了…就給口水喝,嗓子冒煙了,求求你…我就是在泉下,也會感激你的。”
小特務狐疑地瞪著他,見他確實嘴唇乾裂、臉色慘白,這才罵咧咧地走到桌邊,拿起一個髒兮兮的玻璃杯,從水桶裡舀了半杯水。
“張嘴!”小特務不耐煩地走近。
就在他抬手要灌水的瞬間,劉宇彤眼中精光一閃!多年的辛苦訓練,這時起了作用,他一直被忽略的雙腿爆發出驚人的力量,身體如彈簧般蜷縮,一記迅猛的鞭腿直掃對方太陽穴!
小特務根本來不及反應,水杯脫手碎裂。劉宇彤的雙腿如鐵鉗般,順勢絞上他的脖頸,用力一擰!“咔嚓”一聲脆響,小特務的掙扎瞬間停止,眼球凸出,想要掏槍的手頹然放下,身體也軟了下去。
劉宇彤強忍劇痛,慢慢地將特務的屍體放在了地下,又用腳尖靈巧地勾起一塊鋒利的玻璃碎片。碎片割破了他的腳趾,鮮血直流,但他毫不在意,而是用腳趾夾著碎片,開始瘋狂地鋸割手腕上的繩索。
每一秒都漫長如年。汗水、血水混在一起,沿著他的額角滴落。終於,“嘣”的一聲,繩索應聲而斷!
他迅速解脫全身束縛,踉蹌落地,第一件事就是撲到屍體旁,摸出把冰冷的勃朗寧手槍和一把鑰匙。然後他衝到水桶邊,貪婪地喝了幾大口,又將剩下的冷水從頭澆下,刺骨的冰涼讓他精神一振。他費勁地脫掉特務的外套和褲子,又將他的鞋脫了下來。
他換上了特務的衣物,有些小了,但還勉強湊合。握緊手槍,劉宇彤像一頭受傷的獵豹,踉蹌著走出了房門,黑暗的走廊裡,只有遠處隱約傳來的收音機聲。走廊的盡頭,是另一扇鐵門,劉宇彤悄無聲息地貼近鐵門,將耳朵貼在冰冷的鐵皮上,仔細傾聽著外面的動靜。生的通道,就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