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陽......”費勁抹了把臉，扯出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天才這個詞，真的配不上你。”他深吸一口氣，聲音還帶著鼻音，“我這輩子見過不少音樂人，十分鐘寫歌的急才也有，但像你這樣——胸有丘壑，落筆成金，每首都是能傳世的精品......”他搖著頭，像是找不到合適的詞，“你簡直是個妖孽。對，只有妖孽才形容得了你。”

陳朝陽被這個評價逗笑了，說道：“你這到底是誇我還是罵我？”

“當然是誇你。”費勁從西裝內袋掏出方巾，仔細擦了擦眼角，“演唱會的事我已經安排好了。剛給老爺子打了越洋電話，他和老太太正在埃及度假呢。”他頓了頓，恢復了幾分商人的銳利，“他讓我全權處理你的事——最好能請你入夥。”

陳朝陽一怔，這怎麼還要把自己搭進去，他想了想，說道：“你知道我的情況，急需用錢。說說條件？”

費勁正了正神色，說道：“10%的乾股，每年十首歌的創作任務，超額部分每首二十萬港幣。另外，”他加重語氣，“每年一百萬港幣的活動經費，隨時支取。”最後這條附加條件，明顯是臨時加上的誠意。

陳朝陽摩挲著下巴，沉吟道：“版權必須歸我，這點沒得商量。公司可以使用，但版權必須在我手裡。還有，外部創作不受限制。”

空氣凝固了幾秒。費勁的指節在桌上輕輕敲擊，忽然抬頭說道：“二十年。這期間公司免費享有版權使用權，就算你將來單飛也一樣。”

“成交。”陳朝陽伸出手，兩人緊緊相握時補充道，“我這個人很長情，只要公司不負我，我絕不會先離開。”

“好！”費勁眼底重新燃起光彩，“我們要把金寶麗做成亞太第一！”

陳朝陽嘴角揚起一抹野性的笑，悠悠說道：“格局小了。等在香港站穩腳跟，我們要做的是全球一流的音樂廠牌。”

費勁先是一怔，隨即爆發出爽朗大笑，重重拍著他後背：“你小子！”

合作敲定後，費勁雷厲風行地安排試唱。當公司眾人得知這個少年即將成為新股東時，探究的目光幾乎要把他穿透。但這種質疑，在陳思思開口的瞬間煙消雲散。

“君住在錢塘東，妾在臨安北......”吳儂軟語伴著哀婉的旋律在棚內流轉，幾個女員工偷偷抹眼角。陳思思唱到“像一盞回首道別夤夜的風燈”時，聲音已然哽咽。朦朧淚眼中，有人遞來一方素白手帕。

一個溫潤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溫和得像在哄孩子：“思思姐，歌裡都是別人的故事。別太入戲，大家都在看呢。”

這句話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陳思思突然轉身撲進他懷裡，肩膀輕輕顫動。陳朝陽朝費勁使了個眼色，後者立即心領神會地示意鋼琴師趕緊抄錄曲譜。

當《See You Again》的前奏響起，費勁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再開口時，深沉磁性的嗓音裹著歲月的滄桑：“It's been a long day without you my friend...”試音室裡，此時已經站滿了金寶麗公司的員工，隨著悼念聖歌的演唱，有些小女生開始默默地擦拭眼淚。這首寄託哀思的歌曲，讓在場眾人無不動容。

等費勁唱完最後一個音符，錄音棚裡靜得只剩下呼吸聲。他扶著鋼琴，胸口劇烈起伏，眼眶還有些發紅。過了足足一分鐘，他才長舒一口氣，轉身走向陳朝陽時，腳步還有些發飄。

費勁的聲音還帶著演唱後的沙啞，他用力握住陳朝陽的手，說道：“朝陽，你這歌……後勁太猛了。但我敢說，這首和《Right Here Waiting》絕對能成為經典——是那種幾十年後還會被人翻唱的經典。”他頓了頓，眼底閃著光，認真地說道：“謝謝你，讓我圓了年少時的夢。”

陳朝陽挑眉一笑，隨手拍了拍費勁的肩，半開玩笑地說道：“這兩首歌都是我壓箱底的作品，你要是唱不紅，我可要上門討債的。”向來愛說笑的費勁這次卻格外鄭重，重重地點頭。

恢復了一些的陳思思也笑道：“沒想到費總還能唱歌，今天聽了兩首你的演唱，都有十分獨到的味道，就算是在歐美歌壇，也是不可多得的精品。莫非費總這是要在歌壇搶飯吃了？”

費勁擺手笑道：“都是朝陽硬給塞給我的，我又抹不開面子，吃好勉為其難了。”

其他人聽了這話，都有種要上前掐他的意思，陳朝陽笑道：“你要是為難，就把歌曲還給我，估計找人演唱這兩首歌，問題還不大。”

“做夢去吧，這是哥們的，誰來都不好使。”

這時，一直站在角落的高明終於按捺不住，一個箭步上前，小心地說道：“師父，費總，能借試音室一用嗎？”他不好意思地搓著手，“聽了費總和陳小姐的演唱，我這心裡跟有團火在燒似的。”

陳朝陽看向一旁的陳思思，她立刻會意——這個細微的尊重讓她心頭一暖，當即笑道：“正好讓我歇會兒嗓子。朝陽弟弟的新作，我可要好好品一品。”

高明快步走到鋼琴旁，將手抄的曲譜遞給琴師。琴師推了推眼鏡，剛瞥一眼就倒抽一口氣——這旋律走向與之前那首截然不同，簡直像換了個人寫的。他忍不住抬頭看了眼正在和費勁交談的年輕人，心裡翻江倒海：一上午三首，首首風格迥異，這哪是天才，簡直是妖孽！

正當他感慨公司撿到寶時，康玉傑和崔萍又遞來四份曲譜。顯然也是那個年輕人的新作，琴師已經被震得目瞪口呆，手開始發抖，譜紙嘩嘩作響——我的老天爺，還有？這都第七首了！

前奏如流水般從琴鍵溢位，高明一開口就讓人起了雞皮疙瘩。《在他鄉》的旋律帶著鄉愁的澀意，緊接著《一生有你》的深情又把人裹進溫暖的旋渦。圍觀的工作人員交換著眼神，都在感嘆高明的好運，這個相貌平平的年輕人，這下算是遇到伯樂了，怕是要靠這幾首歌改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