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朝陽回到辦公室，馬明遞過來一摞錢，笑道：“徒弟，這是上次報銷的錢，你收好了。楚剛和竇林呢？”
陳朝陽接過錢，笑道：“師傅，他們兩個正在跟科長談心呢，一會兒就進來了。”
簡良勇笑道：“一定是你小子使的壞，我記得你上次煮毛豆的時候，就這麼幹過。”
“簡叔，咱不帶壞人名聲的。”他還想給自己貼金，這時門卻開啟了，竇林和楚剛先走了進來，後面跟著似笑非笑的李老頭，陳朝陽立刻將嘴閉上了。
李長征也不廢話，走上幾步，對著陳朝陽的屁股就一腳踢來。陳朝陽伸手接住了李老頭的腳，笑道：“科長，好久不見，你的問候還是這麼讓人親切。”
李長征笑罵道：“臭小子，趕緊放開，你要是把我摔倒了，我肯定訛上你，就去你家吃飯。”
“科長，這我還真不怕，正好家裡還有兩個妹妹，你去了就幫我看著妹妹，我爺爺奶奶也有個人陪著聊天了。”
馬明還真怕陳朝陽犯渾，把李長征摔倒了。他趕緊上前，將李老頭的腿放下，笑道：“科長，你咋來了？”
李老頭瞥了馬明一眼，說道：“你這不是明知故問麼？這小子去踢我的門，還叫嚷著要分東西，我能不過來看看麼？”
這時，竇林已經將豬肺子拿了出來，曲學文說道：“好傢伙，這豬肺子得有5斤了吧，這得多大的野豬？”
陳朝陽隨口說道：“也就400多斤吧，是我朋友從東北運來的，我去的時候，豬肉已經沒了，就剩下豬肺子了，我用2塊錢，就買了下來，想著科裡的同事可能需要。”
李老頭看了看豬肺子，舔了舔嘴唇，陳朝陽生怕老頭上去對著豬肺子啃上一口。只聽李老頭說道：“竇林，把土豆倒出來一半，我拿去隔壁。”
竇林和楚剛把袋子裡的土豆都倒了出來，一個個數著，一共58個土豆，兩人嘀咕了幾句，數出了26個土豆，放進了袋子裡。李老頭罵道：“看你們那摳摳搜搜的樣子，挑小的放，我就不說甚麼了，怎麼數量也比你們這裡少？”
楚剛笑著說道：“科長，你不是還要從我們這裡拿麼？多出來是留給你的。再說了，隔壁是白得的，還不得美出鼻涕泡來？不會在意這些的。”
“就好像你們不是白得似的。”
竇林賠笑道：“科長，我們可不是白得，朝陽在我們這裡裝領導，我們可都是配合他呢。就算是打把勢賣藝，是不是也得給幾個大子兒。”
李長征居然點了點頭，笑道：“算你說的有理，跟朝陽一個辦公室，也是難為你們了。”
“哎哎哎，科長，你要是這麼說，我可要和你掰扯一下了。說的我好像是害群之馬似的。”
李長征推開陳朝陽，拎起袋子就走了出去。竇林拍了拍陳朝陽的肩膀，笑道：“朝陽，你的名聲完蛋了。不過沒事，我們還是很愛戴你的。”
陳朝陽扒拉開竇林的手，翻著白眼說道：“去一邊去，我用你安慰我了。”
楚剛說道：“一共還剩下32個土豆，六個人分，這要咋分呀？”
簡良勇罵道：“笨死你得了，多出來的給科長，我們一人分五個就是了。”
陳朝陽走上前幾步，從一堆土豆裡拿出兩個，笑道：“現在就好分了。這兩個咱們烤土豆片吃，竇哥，你把這兩個土豆洗乾淨，切成片。”
竇林接過土豆就跑了出去，曲學文嘆道：“朝陽，我徒弟算是徹底被你收服了，我安排這小子做點事，他都沒這麼痛快過。”
這時，李長征走了進來，馬明笑道：“科長，朝陽拿了兩個土豆，咱們一人分五個，楚剛，你給科長切一塊豬肺子，讓科長帶走。”
李老頭虛偽地說道：“豬肺子我就不要了吧？你們搞點肉也不容易。”
陳朝陽撇了撇嘴，曲學文卻接過楚剛遞過來的豬肺子，說道：“科長，你一直都很照顧我們，我們哪能吃獨食呢。你帶回去，這不也是一盤菜麼？”
這時，竇林拿著一個盆子走了進來，裡面都是切好的厚土豆片，陳朝陽接過小盆，笑道：“科長，我們準備烤點土豆片吃，您也留下吃點？”
李老頭挽起袖子，笑道：“烤土豆片我經驗可是很豐富的，當年我就經常給我們團長烤土豆吃。今天讓你們看看我的手藝。”說著，就接過陳朝陽的小盤子，向辦公室的爐子走去。
陳朝陽暗恨自己嘴賤，誰能想到這老頭的臉皮，居然比自己還厚。馬明看了一眼吃癟的徒弟，拍了拍他的肩膀，就走向爐子，去幫李老頭忙活了。
李老頭一邊翻著土豆片，一邊說道：“你小子這個月是不是沒去開工資？現在還不快去，就知道吃，也不知道你是怎麼活下來的。”
陳朝陽笑道：“科長，我爹和我姨是雙職工，我們家不缺錢。再說了，土豆片是您親自烤的，我好歹也要給您點面子呀。”
李老頭笑道：“咱爺倆的臉皮都夠厚的，你小子更是有青出於藍的架勢。”
幾人說笑著，吃著土豆片，喝著茶水，居然有了點吃下午茶的感覺。別說李老頭烤土豆的手藝確實不錯，焦香四溢，火候剛剛好。李老頭吃了兩片，就拿著楚剛給他包好的報紙包，走了出去。
陳朝陽也跟著李長征走了出去，李老頭在辦公室外面，對陳朝陽說道：“朝陽，李大爺知道你是個好孩子，總想著這些同事們，自從你來到咱們這裡，科裡的笑聲一下子就多了起來。我聽說你要出差了？上面也不告訴我具體的細節，大爺就不問了。但在外面一定要多加小心，有些地方不是咱的地盤，你就算是龍，最好也盤著。”
陳朝陽點頭說道：“李大爺，你放心好了，不是我一人過去，大姑他們還派了好多人呢。”
李老頭點了點頭，沒再說甚麼，只是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回了自己的辦公室。陳朝陽也去了財務室，將這個月的工資開了，這才走回了自己的辦公室。
此時辦公室裡多了一人，只見王新民坐在爐子旁，一邊和大家說笑著，一邊吃著土豆片，只是他烤的土豆糊了點，嘴唇吃得黑乎乎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