疤臉婦女也沉吟道：“我晚上本想借著探病的機會，到你家看看，但被這小子看到了，我也只好裝作去看親戚。這人的眼睛賊亮賊亮的，一看就是個精明人物。滿老大，我們是不是暴露了？”

“不好說，這幾日我一直在檢討我們以往的行動，按理說是不會，這些年我們一直謹小慎微，除了一年前跟那邊聯絡過，就再沒聯絡了。我們平時也演得極好，應該不會被人瞧出破綻。”

一邊的男人高大林說道：“滿老大，會不會是你們家小軍舉報的？”

滿老頭身子一抖，罵道：“胡說八道，對我們的事，小軍這孩子一無所知，怎麼舉報，又能舉報甚麼？”

高大林說道：“老大，有件事我們一直沒跟你說過。三年多前朱曉琳上街買菜，卻陰差陽錯地被徐大頭認了出來。許大頭找到我們家，就逼迫脅迫我們……我們在處理掉他後，向外運送屍體時，路上遇到了小軍。徐大頭的屍體死沉死沉的，我自己實在扛不動，曉琳就幫我扶著。當時我們告訴小軍是朋友喝醉了，我們送他回去。不知道小軍會不會懷疑？”

滿老大罵道：“讓你們小心點，你們偏偏不聽，居然讓不相干的人找了過來？當時為啥不請示我就處理了那人？”

朱姓女子冷笑道：“滿老大，你不要站著說話不腰疼。我上街買菜，就這副鬼樣子，還是被徐大頭認了出來，我們能有啥辦法？請示你？當時你還在廊坊呢，我們去哪找你？徐大頭可是定時炸彈，還威脅要舉報我們，不處理掉能行麼？要怪就怪你當年偏要找個拖油瓶，按我的意思，當年就該將小軍也一起幹掉。”

滿老大苦惱地搖了搖頭，說道：“當年本也是為了潛伏方便，才隨便找到了小軍，收留下來。但養了這麼多年，說是一點感情沒有，那是騙人的。再說當時小軍也才十三四歲，整日裡在街上瞎混，他能懂甚麼？”

高大林問道：“滿老大，我們現在該怎麼辦？即便我們逃走，又能逃到哪去？難道真要去老林子裡？能不能請示一下上面，讓他們派人將我們接走？”

朱姓女子罵道：“為了這個破潛伏任務，我把自己變成了這副鬼樣子，整日裡提心吊膽的。我累了，也沒當年那股心勁了，我肯定是不可能去深山老林裡苟延殘喘的，大不了吃一顆花生米，從此一了百了。”

滿老大沉吟道：“先不要說喪氣話，我的意見是先觀察兩天，一旦有任何不對的地方，我們就立刻走，到時候不要顧忌同伴，能跑掉一個算一個。至於上面，我勸你們還是死了這份心吧，從我們被留下的時候開始，我們就是隨時可以拋棄的棋子，當年是有人替我們死了，不然被犧牲掉的，可能就是我們。這幫傢伙是不會管我們死活的。”

朱姓女子嘆道：“也只能這樣了，我是沒所謂，這不人不鬼的日子，我早就過夠了。”

滿老頭抬手就是一巴掌，低聲喝道：“朱曉琳，老子告訴你，以後再說這樣的話，老子就先弄死你，省得你拖累我們。他媽的，誰現在不是在熬日子？你這就是打擊我們計程車氣，按軍法應該被槍斃。”

朱曉琳像瘋了一樣撲上來，對著滿老頭又咬又掐的，嘴裡還低聲罵道：“都是你這個老混蛋，說我的長相不適合潛伏，趁我不備將我的容顏毀了。還他媽計程車氣呢，連醜國都被他們按在地上胖揍，你去問問老頭子有沒有士氣？就你這個迂腐的老混蛋，害得我們苦了這麼多年。”

滿老頭頹然地坐在椅子上面，任由朱曉琳拍打著自己，朱曉琳瘋了一陣子，大概是滿老頭的不抵抗態度，讓她也覺得索然無趣，漸漸地就停下了動作。

滿老頭苦笑道：“曉琳，我知道你恨我，但我當時也是為了你好。你這長相，讓人很難不記住。既然你在我的這個小組，我就要為你，為了大夥兒的安全考慮，當時我只能出此下策了。至於士氣和忠誠問題，我不強求你們了。哎，時也命也，現在他們成了氣候，我們只能過著東躲西藏的日子。不過，先總理的遺志，我是牢記在心的，大不了就是一死。”

朱曉琳突然伸手撫摸了一下滿老頭的臉，苦笑道：“澤軒，當年為了你的理想，你不肯同流合汙，結果被他們拋棄在大陸上，自生自滅。我也放棄了自己的生活，陪你一起潛伏在京城，你說我們不適合在一起，會被人發現的，我就跟了大林，你毀掉了我的容顏，我也只當是你嫉妒，不想我陪其他男人……可是，澤軒，這一切都是值得的麼？”

沒想到滿老頭居然還有這樣的風流債，不過想想也正常，這老頭現在的眉眼，也依稀能看出當年的模樣，那一定是一個風度翩翩的中年大叔，對某些少女少婦確實有著很強的殺傷力。

滿老頭也是一聲長嘆，朱曉琳握住滿老頭的手，說道：“趁著我們還能動，咱們逃吧，逃出去算我們命好，逃不出去就死在路上。我聽說當年很多兄弟都進入了緬國，還在緬北建立了基地，我們就去那裡。”

滿老頭一陣猶豫，最後說道：“讓我好好想想吧，今天就到這吧，我一天後告訴你們我的決定。”說著，滿老頭就站起了身，向外面走去。

待滿老頭走後，高大林嘆道：“曉琳，這麼多年了，你還是迷戀著這個老頭，我就不明白了，這老頭有甚麼好的？難道我這麼多年怎麼對你的，你真的一點都感受不到麼？”

朱曉琳走上前兩步，拉著高大林的手，嬌笑道：“大林，我知道你的心，也感謝你這麼多年，沒有嫌棄我這個不人不鬼的怪物。但我的心已經給了他，就算是再埋怨他，我也終究是他的人。我是一個女人，心裡裝不下那麼多東西，今天把心裡話都說出來，也痛快多了。大林，你以後還是找個好女人一起過日子吧，不用再守著我這個怪物了。”

陳朝陽此時已經沒有聽下去的耐心了，從朱曉琳和滿老頭的話裡，陳朝陽聽出了這夥人隨時都可能逃跑。陳朝陽不敢賭，他決定連夜去找大姑。陳朝陽收回了意識，迅速向前院潛去，剛過垂花門，忽然感覺渾身的汗毛，都站立起來，一陣惡風從側面向他的心臟位置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