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朝陽和林丹華離開京棉二廠，徑直向軋鋼廠駛去。林丹華說道：“朝陽，咱們現在就去辦理工作手續嗎？”
“玲玲姐，索性今天趁著你我都有時間，把該辦的事情都辦了吧，過幾天還不知道有啥事呢。再說了，萬一我不在，我還怕你給人家扔臉子。”
林丹華被表弟說得不好意思起來，笑道：“我在你眼中就是那樣的炮仗，一點就著？”
陳朝陽笑道：“你就說你想沒想過吧？姐，我太瞭解你了，你雖然已經工作幾年，但原來的圈子太小了，很多事情你都沒有深刻的體會。如果說京棉二廠是個小社會，那軋鋼廠就是個複雜的大社會，除非你想玩單機遊戲，不然就必須學會人情世故，學會妥協。”
“朝陽，啥是單機遊戲？”
陳朝陽車子開得很慢，他笑道：“就是自己關起門來過自己的日子，不跟別人接觸。玲玲姐，李副廠長是個真小人，但這人能辦事，對自己人也很好，只要你不故意得罪他，他看在我的面子上，一定會好好對你的，但你如果惹了他，哪怕現在他不說，但一旦有了機會，可有你難受的。”
“那你說他如果去堅強女人，我也不管麼？那不是縱容了犯罪？”
陳朝陽嘆了口氣：“姐，李副廠長是甚麼人？怎麼會做這些下三濫的事情？他只要動動手指，有的是人往上撲，還用堅強女人？你還真是一根筋。”
林丹華打了表弟一下，說道：“朝陽，不會是你說的那樣吧？有一個兩個這樣的女人我還能理解，這樣的人很多，我是不會相信的。”
陳朝陽沉默半晌，組織好語言後說道：“玲玲姐，我在公安局工作了快半年，見識過很多的事情。下面有些地方的情況，比你想象中的還要糟糕。當人吃不飽飯的時候，甚麼事都會做出來。說實話，我覺得我們沒有資格，站在道德的制高點上，指責甚麼。這話我不能多說，你自己看吧。”
林丹華認真地看著陳朝陽，半晌後才說道：“好吧，真像你說的那樣，我不會做甚麼過激的事。”
陳朝陽放下心來，說道：“這樣我就放心了，還有你別給人家臉子看，畢竟人家在你的事情上出力了。”
“那我還能裝麼？我本來就不喜歡他。“
“對，就是裝，其實這世界又有幾人不裝的？這叫立人設。”
陳朝陽今天的一番話，幾乎震碎了林丹華的三觀，她忽然覺得有些不認識自己這個一起長大的表弟了。陳朝陽瞥了一眼發愣的表姐，說道：“玲玲姐，我今天的話可能讓你有些難以接受，但我們已經長大了，有些問題要學會自己去認識，自己去判斷，在接下來的時代大潮中，一步走錯，可能就是萬劫不復。”
林丹華激靈靈打了個冷戰，她自小的家庭條件就不錯，自身條件也不錯，沒有遭遇過甚麼挫折，性格也很強勢，但她終究是個女人，遇到大事，她習慣性地就想找個長輩去說道一下，今天被自家表弟教育了，她也沒甚麼不適應的，只是小聲說道：“朝陽，你可別嚇唬你姐。”
陳朝陽看了一眼有些消沉的林丹華，心裡一陣心疼，安慰道：“當然了，我可能是把話說得重了些，你也不用過於擔心，一切都有我在。玲玲姐，你需要做的就是，老老實實地生活，好好地把孩子養大，不要輕易地得罪人。你看似性格強勢，但心地卻太過善良，做不到有些人那樣冷酷，那就不要給別人發飆的機會。”
林丹華緩緩地點了點頭，表弟的話，她還需要好好消化一下。
摩托車來到軋鋼廠辦公樓的門前，陳朝陽和林丹華下了車，陳朝陽從摩托車的後備箱裡，拿出一個袋子，裡面裝著幾條松花湖產的白魚。林丹華問道：“朝陽，這袋子裡裝的是啥？這是要送給李副廠長？”
陳朝陽點了點頭，說道：“咱找人家辦事，人家還送了咱東西。這樣的事情講究的就是禮尚往來，我們也不能不懂事，上去後就說是你送的，你聽我招呼就是了。走吧，我們去見見李副廠長。”
林丹華嘴巴張了兩下，終究還是沒說出甚麼。兩人徑直來到李副廠長的辦公室門前，敲了敲門，聽到裡面的應答聲後，陳朝陽推開了門，笑道：“李大爺，我們回來了，手續都已經辦好了。”
李副廠長抬起頭笑道：“朝陽，趕緊進來坐。”
陳朝陽走進辦公室，將手裡的袋子放在地上，笑道：“李大爺，剛才路過表姐家，表姐家裡正好有幾條松花湖產的白魚，表姐偏要我給李大爺拿過來，說是要感謝你的。李大爺，這魚還是我送給表姐的，在當地可是大大有名，還是早些年進貢的東西，十分美味。”
李副廠長笑道：“小林這也太客氣了，那我就厚著臉皮收下了。朝陽，咱倆認識這麼久了，還沒有跟你一起吃過飯，中午你們索性就在我這裡吃點飯吧，也算是借花獻佛了。”
陳朝陽看了表姐一眼，見她也沒甚麼反對的表情，於是笑道：“那就叨擾李大爺了。”
李副廠長笑道：“這有甚麼？你們等一會兒，我打個電話。”
片刻過後，劉主任來到了辦公室，他對陳朝陽點了點頭，陳朝陽也親熱地打著招呼。李副廠長笑道：“老劉，這魚是朝陽的表姐送的，正好我中午請他們姐弟吃個飯，你拿去讓傻柱給我做盤菜，再做上幾個菜，我們一會兒去吃，對了，咱上次不是留下些鹿肉麼？用那個炒兩盤菜。”
陳朝陽急忙說道：“劉大爺，你跟柱子哥說，這袋子裡的白魚用一條清蒸就好，其餘的讓李大爺拿回家去，也給李大娘嚐嚐，好東西別糟蹋了。另外，我表姐懷孕了，也不知道鹿肉適不適合吃，還是別冒險了，讓柱子哥隨便炒兩個菜就是了。”
陳朝陽話不多，但挺有分量的。李副廠長從中就聽出兩個意思：一是這魚很金貴，別拿豆包不當乾糧。二是他很看重自家的表姐，希望他也能善待林丹華。
李副廠長笑道：“老劉，就按朝陽說的辦，是我疏忽了，小林懷孕了，以後工作中要多多照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