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朝陽的心跳驟然加速。小嘟嘟的表現告訴他，這絕非尋常野獸的洞穴。他緩緩蹲下，用手輕輕撫摸嘟嘟的脊背安撫它，目光卻緊緊盯著洞口。

四周沒有新鮮的爪印，新雪掩埋了一切。但洞口內側的雪壁上，有一處微弱的、不同尋常的粘稠痕跡，泛著可疑的暗黃光澤，那是某種油脂蹭過的印記！空氣裡，除了松脂的冷香和雪的清冽，還瀰漫著一股難以名狀的、混合著陳舊皮毛、腐朽枯木以及……隱約的腥羶氣味。

熊洞！ 而且，很可能是大傢伙！

陳朝陽的血液變得滾燙。他取出大八粒，輕輕拉開保險。是冬眠的熊？還是警覺的猛獸？他沒有立刻靠近洞口，而是示意嘟嘟留在原地警戒。他悄無聲息地繞到洞窟的另一側，站在一個地勢稍高的緩坡上，從這裡可以透過幾道岩石縫隙，清晰地窺見洞內的部分景象。

洞窟深處，光線昏暗。藉著雪光反射，陳朝陽看到一團巨大、臃腫的棕黑色物體，正隨著極其緩慢而深沉的呼吸一起一伏。龐大的身軀幾乎塞滿了大半個洞穴，背部覆蓋著濃密粗糙的長毛。碩大的頭顱枕在前臂上，幾乎看不見脖子。最明顯的是那半張著的、露出慘白獠牙的血盆大口，鼻孔裡噴出的微弱白氣，在冰冷的洞壁上凝結又消散。

冬眠的熊羆！龐大的體型、微微起伏的肋部、沉睡的姿態，像一座毫無防備的肉山。

時間彷彿凝固。山風颳過洞口枯木的縫隙，發出尖細的哨音。陳朝陽額頭滲出細汗，他知道機會只有一次，必須在熊羆被驚醒並發動雷霆反擊前，給予它致命一擊。冬眠的熊羆並非毫無知覺，一旦被刺激，其暴怒遠超想象。

他飛快而無聲地回到洞口正下方。堵洞的枯木是個阻礙，也是天然的掩體。他小心翼翼地，極慢極輕地將長槍伸進洞裡，儘量不發出任何摩擦聲。洞口擴大了，一股更濃烈的腥臭之氣撲面而來，帶著溫熱的腐敗感。

嘟嘟緊張地在原地踏步，小爪子不停刨雪，眼睛死死盯著洞內，它想衝又不敢衝。

陳朝陽的心臟在胸腔裡瘋狂地跳動。他選好位置，正對準熊羆寬闊頭顱的方向。他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氣，將槍管穩穩地從枯木縫隙間伸入洞中，冰冷的槍口，幾乎捱到了熊羆那厚密蓬鬆的頸肩毛。這個距離，他甚至可以看清幾根被撥出的熱氣，微微拂動的硬毛。

槍口瞄準的目標清晰無比，那就是熊羆的腦袋，甚麼銅頭鐵骨，陳朝陽相信，在他的子彈下，這些都是傳說。

陳朝陽屏住呼吸，穩定住心神，扣動了扳機。

“砰——！！！”

清脆的槍聲撕碎了山溝的死寂！巨大的後坐力讓陳朝陽的肩膀狠狠地向後一撞。

洞穴裡瞬間炸開了鍋！那山嶽般沉睡的熊羆發出一聲悶雷似的、極度痛苦又驚駭的咆哮！它龐大的身軀劇烈地震顫、拱起，肌肉賁張，試圖用前爪支撐。但那顆被子彈貫穿的熊頭，卻猛地向下一栽，猩紅的熊血混合著灰白色的腦漿，迸濺在冰冷的岩石地面上！劇痛讓它狂躁地蹬踹著後腿，但頭部致命傷使它無法有效站立發力。

與此同時，陳朝陽沒有絲毫停頓，在熊的狂暴掙扎剛起的瞬間，他的第二槍響了，這一次是穿透心臟的補射。子彈從熊的側面腋下薄弱處射入，精準地撕裂了跳動的心臟。

掙扎戛然而止。那如山的棕黑色身軀猛烈地抽搐了幾下，最終頹然傾倒，像一座崩潰的山峰，轟然砸在洞底的血泊中。整個山洞裡只剩下濃重刺鼻的血腥味和火藥味，還有陳朝陽自己如同鼓風機般沉重的喘息聲。

真是太刺激了，陳朝陽只覺得渾身的血液似乎都在燃燒，似乎自己成了山裡的真正獵戶，隨著熊羆的倒地，陳朝陽這才感到了一陣子後怕。

嘟嘟這才敢小心翼翼地走到洞口邊緣，朝著洞內死去的巨獸發出了勝利又帶著餘悸的吠叫。

過了許久，陳朝陽緊繃的神經才緩緩放鬆，汗水早已浸透了他的後背。這是他第一次，如此近距離的射殺一頭龐然大物，說不緊張那是騙人的。

嘟嘟安靜地坐在洞口，守護著它的主人和這沉重的戰利品，小小的身軀在巨大的雪谷中，顯得那麼勇敢而堅定。陳朝陽撫摸了一下嘟嘟的小腦袋，隨即將熊羆收進空間。又利用空間將熊羆的皮剝了下來，剁下熊掌，取出熊膽，將熊膽和上次繳獲的那個放在一起。隨即，陳朝陽帶著嘟嘟，迅速離開了這裡。

又經過兩天的跋涉，陳朝陽終於走出了大山，回到了吉林市。此時陳朝陽已經像個小鬼一樣，渾身上下髒兮兮的，他騎上摩托車，向路人打聽了市委招待所所在的位置，就駕駛摩托，來到了船營區北京路的民意衚衕。

他找了地方，將嘟嘟和摩托車都收了起來，轉身向不遠處的招待所走去。

陳朝陽踏入招待所時，差點被前臺的服務員攆出去。陳朝陽急忙掏出工作證和介紹信，服務員看了看，笑道：“你還是科級幹部呢？小同志，你把自己搞得夠狼狽的，這是去深山老林裡抓土匪去了？”

陳朝陽不好意思地笑道：“大姐，我確實進了山，差點就沒有出來，所以被弄得有點狼狽。大姐，給我開個單人間吧，最好有獨立的衛生間，我需要洗個澡。”說著，往前臺上放了兩塊奶糖。‘

服務員收起奶糖，笑道：“不是你拿出奶糖，我還真想不到你是四九城來的。這樣的房間有，但你現在還洗不了澡，我們是晚上八點，提供一小時的熱水。”她又看了眼證件，接著說道：“你還叫陳朝陽，居然跟大作曲家重名，行了，去二樓的208房間吧。先交押金5塊，每日住宿8毛，吃飯另算。”

說著，遞出一把鑰匙來，陳朝陽接過鑰匙，掏出5塊錢，交了押金。

陳朝陽開啟房間門，走了進去。然後鑽進衛生間，此時確實還沒有熱水，他看了一下手錶，此時才下午三點多， 等到招待所供應熱水的時間，還有接近五小時。此時陳朝陽已經疲累至極，他顧不得這些，簡單地將頭臉洗了一下，就一頭扎到床上，片刻後就進入夢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