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人離開後，陳朝陽笑道：“婁董，家人安全第一，我不得不這樣做，見諒！”
“應該的，這本就是我的強人所難了。”
陳朝陽冷笑道：“確實是強人所難了。婁振華，我對小娥姐說的那些話，已經是我最大的善意了。那是我衝著小娥姐和大茂哥的面子才說的，你還想要知道甚麼？難道讓我全家都被你拖著掉進坑裡，你才甘心？”
婁振華見陳朝陽驟然翻臉，一時被震得目瞪口呆，半晌才反應過來，趕緊解釋道：“小陳同志，我完全沒有一絲惡意，更沒有拖你下水的意思，只是這段時間我心裡發慌，這才想了這麼個昏招。”
陳朝陽嘴角含著笑，語氣卻冰冷如刀：“婁董，你也是老江湖了，啥不知道？你剛才的話，我答錯一句，最輕的處罰都是：我大姑和姑父失去了政治生命，不管我們怎麼洗都沒用，你難道不知道？我最不能忍受的就是：你為了自家的安全，將我的親人至於險地。”
婁振華被陳朝陽說得臉色煞白，囁嚅著說不出話來。陳朝陽眼睛緊盯著婁振華：“我想問問，你憑啥讓我幫你？就憑婁曉娥和許大茂？沒錯，他們是我的朋友，但他們還遠沒有我家人在我心中的分量。我就不明白了，難道就是因為我年紀小，好忽悠？”
婁振華低著頭，不敢看陳朝陽一眼，低聲說道：“小陳同志，是我冒失了。你說得對，這種要命的事情，沒有極大的交情和極大的信任，是斷然不會多嘴的。”
陳朝陽吃了口菜，說道：“你也不用沮喪，我對你們家沒有惡意，也不會主動害人。但一旦得罪了我，就算你們真的跑到香港，我也有辦法找到你們，別忘了我大姑是做甚麼的？最近我們接觸得有點多了，你們家最近不許有甚麼大的動作。老老實實地在四九城待上幾年，這幾年雖然會有些風浪，但還不會致命。”
婁振華又驚又怕又喜地看著陳朝陽，想開口說話，嘴巴張了兩下，卻啥也沒說出來。
陳朝陽將杯子裡的酒一口喝乾，接著說道：“兩年以後，你們要怎樣做，我想你應該知道。對了，兩年後，你務必要叮囑小娥姐，讓她登報，跟你們斷絕關係，這也是要保護好你的女兒。記住我今天說的每一個字，爛在肚子裡，就連你老婆和女兒女婿，也不許透露半個字。”
不等婁振華答話，陳朝陽站起身來，說道：“婁董，這是我看在小娥姐和大茂哥的面子上，對你說的最後的話，行了，我走了。你跟小娥姐他們解釋一下吧，隨便編個理由。”
婁振華被陳朝陽的話震得差點大腦宕機，這時聽說他要走，趕緊站起身來，說道：“小陳同志，我給你準備了一點禮物，請你務必收下，算是我的感謝了。你放心，剛才說的話，除了我，永遠不會有第二個人知道。”
說著，從身後的櫃子裡，拿出一個小皮箱，就要遞給陳朝陽。陳朝陽看他費勁的樣子，大體能猜到裡面是啥東西，他現在黃金都是論噸算的選手，哪會在乎婁振華這三瓜兩棗。他擺擺手，笑道：“婁董，這東西你自己留著吧，到了外面只有這個東西管用了。你不妨在這兩年兌換點這東西，外面也都認。對了，你家的傭人，都辭了吧，我們是新社會。”
說完，也不等婁振華說話，直接轉身向外面走去。樓上的許大茂等人聽到了樓下院裡的摩托車聲音響起，都在視窗張望，只見陳朝陽坐上摩托車，頭也不回就駛出了院子，只留下大門處呆呆站立著的婁振華。
這些人趕緊從樓上走了下來，婁曉娥問道：“爸爸，朝陽跟你都說了甚麼？他咋走了？”
婁振華沉默半晌，才說道：“剛才是我冒失了，不過整體上還好，我們也沒有鬧翻，具體的談話內容你們就不要問了。婉華，明天將家裡的傭人都打發了吧，每人給拿上200塊錢，讓他們自謀生路吧。小娥，大茂，你們回去後，切記不要得罪陳朝陽，就像以往那樣交往就好了，也不必太親近。”
婁譚氏急道：“振華，這究竟是為甚麼？你把話說清楚呀，也好讓我們心裡有數。”
婁振華苦笑一聲：“不要問了，你們繼續吃飯，我去休息一會兒，小娥，你吃完飯，來一趟書房。”
說完，婁振華心情沉重地向樓上走去，許大茂幾人面面相覷，一時間不知道說甚麼才好。
……
陳朝陽駕駛摩托車，徑直回到家中。在院子裡陪著弟弟妹妹和小狗玩了一會兒，又去陪爺爺奶奶說了會兒話，等周桂蘭將洗腳水端進來的時候，陳朝陽才對爺爺奶奶說道：“爺，奶，你們早點休息吧，我回去了。”
周桂蘭對著他的背影喊道：“朝陽，你的洗腳水也打好了，洗了腳再睡覺。”
陳朝陽頭也沒回，揮了揮手，表示自己知道了。
剛剛躺下不久，陳大海卻帶著許大茂和婁曉娥走了進來，對陳朝陽說道：“朝陽，起來一下，大茂和小娥一定要見見你，我就帶他們進來了。”
陳朝陽暗自嘆了口氣，說道：“好的，你讓他們在廳房裡等一會兒，我馬上出去。”
陳朝陽穿好鞋子，家趿拉著一雙布鞋，走了出去。見到婁曉娥和許大茂正一臉忐忑地坐在管帽椅上，陳朝陽笑道：“大茂哥，小娥姐，你們咋這麼晚還來了，就不能等明天再說？”
許大茂從椅子上跳起來，拉著陳朝陽的手臂，說道：“兄弟呀，你和我岳父都說了些甚麼?我岳父是一個字都不肯透露，只是囑咐小娥把這個交給你，你不跟我們說說，你小娥姐今天晚上就不用睡了。”說著，將一個木盒子放到了方桌上。
陳朝陽笑道：“也沒說甚麼，只是告訴他，家裡有那麼多傭人，太扎眼了。這幾年情勢會越發緊張，還是辭掉為好。小娥姐，你不用多心，你和大茂哥都是我的朋友，我不會害你們的。婁董直接問我將來形式的走向，別說我不知道了，就算是知道，我也不敢透露半句呀。為此我說了婁董幾句，你們回去後，代我向婁董致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