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開深知兵貴神速。他命令部隊輕裝簡從,一人雙馬(雲州鐵騎標配),以最快速度向錫爾河渡口方向穿插。沿途,他們遇到了幾股正在劫掠疏勒部族的僕從軍小隊,人數多在百人左右。石開毫不留情,以絕對優勢兵力迅猛撲擊,弓弩覆蓋,騎兵衝鋒,往往在對方反應過來之前便已將其擊潰、殲滅,救下被圍的牧民和財物。他特意留下少數俘虜,嚴加審訊,進一步確認敵軍部署和後勤車隊位置,然後將其捆縛,留給後續跟進的安西步兵看管,並讓牧民將大夏援軍已至、痛擊敵寇的訊息傳播出去。
連續兩日疾行與小型接戰後,第三日黎明前,石開部抵達了距離渡口約三十里的一處隱蔽山谷。根據“蛛網”提前潛伏的哨探回報,薩珊後勤車隊果然還在渡口西岸,因為渡河行動緩慢和需要接收從木鹿城運來的後續物資,尚未全部過河。護糧的薩珊輕騎兵約五百,營地設在車隊外圍,警戒相對鬆懈,顯然不認為大夏軍隊敢深入至此襲擊。
“天賜良機!”石開眼中精光一閃。他命令部隊在山谷中休息進食,檢查裝備,並召集將領佈置任務。
“我軍分為三隊。一隊,由我親率一千鐵騎,從正面突擊薩珊輕騎營地,務必迅猛,打亂其建制。二隊,五百鐵騎,繞至車隊側後,縱火焚糧,重點燒燬糧草、箭矢、火油等易燃物資。三隊,五百步兵,攜帶強弩和轟天雷,佔據側翼高地,遠端覆蓋,壓制敵軍,並阻擊可能從渡口東岸回援的敵軍。其餘五百鐵騎作為預備隊,隨時策應。”
“記住,行動要快!如疾風烈火,燒完即走,不可戀戰!我們的目標是摧毀物資,打擊敵軍士氣,不是全殲守軍!”石開強調。
休整一個時辰後,天色微明,正是人最睏倦之時。石開部如同幽靈般潛出山谷,向渡口西岸逼近。
薩珊輕騎營地,篝火餘燼未熄,哨兵抱著長矛打盹,大部分士兵還在帳篷裡酣睡。他們根本沒想到,大夏軍隊會如此大膽,如此迅速地出現在這裡。
“殺——!”
石開一馬當先,赤焰無雙戟高舉,如同戰神降臨!身後一千鐵騎發出震天怒吼,如同決堤洪流,狠狠撞入薩珊營地!
剎那間,營地大亂!帳篷被踐踏,睡眼惺忪的薩珊騎兵來不及披甲上馬,便被呼嘯而來的箭雨和馬蹄淹沒。石開長戟揮舞,所過之處人仰馬翻,幾乎沒有一合之敵。大夏鐵騎訓練有素,三人一組,互相掩護,砍殺驚慌失措的敵人,並四處投擲火把,點燃帳篷和輜重。
與此同時,側後的五百鐵騎也突入車隊停放區域。他們將早已準備好的火油罐砸向糧車、草料堆,火箭如雨點般落下。乾燥的糧草、木製的車輛瞬間被點燃,火借風勢,迅速蔓延,形成一片熊熊火海!爆炸聲不時響起,那是火油罐或堆放的火藥被引燃。
高地上的步兵弩箭齊發,精準地射向試圖組織抵抗的薩珊軍官和聚集點。幾枚轟天雷被奮力投出,在敵群中炸開,雖然威力有限,但巨響和破片足以製造更大的混亂。
薩珊輕騎指揮官從夢中驚醒,衣衫不整地衝出帳篷,看到的是沖天火光和四處潰逃計程車兵,以及那面在火光中獵獵作響的“石”字將旗和玄底赤龍的大夏戰旗!
“大夏人!是大夏主力!”他驚恐萬狀,試圖收攏部隊,但兵敗如山倒,在突如其來的猛烈襲擊下,組織抵抗已不可能。部分悍勇的薩珊騎兵試圖上馬反擊,但很快被數量佔優、氣勢如虹的大夏鐵騎衝散、砍倒。
戰鬥持續了不到半個時辰。薩珊五百輕騎死傷過半,餘者潰散。龐大的後勤車隊陷入火海,糧草、箭矢、部分攻城器械化為灰燼,濃煙滾滾,遮天蔽日。
石開見目的已達,毫不貪功,立刻吹響撤退的號角。大夏軍隊如同潮水般退去,來得快,去得也快,只留下滿地狼藉和沖天的火光濃煙。
渡口東岸,正在督促僕從軍前進的薩珊顧問和僕從軍頭領們,目瞪口呆地看著西岸的烈焰濃煙,聽著隱約傳來的喊殺聲和爆炸聲,心中一片冰涼。後勤被毀,意味著前線大軍的糧食和補給將很快斷絕!軍心瞬間動搖。
焚燬薩珊後勤後,石開並未率部返回安西,而是根據沈烈“尋機打擊、救援盟友”的指令,轉向東南,沿著僕從軍中路主力可能的劫掠路線,展開機動遊擊。
此時,渡過河的僕從軍中路約四千人,在得知後勤被毀後,果然陷入了恐慌和混亂。薩珊顧問極力彈壓,並命令部隊加速前進,企圖透過劫掠沿途部族和綠洲來獲取補給,同時向安西施壓,逼迫大夏軍隊回援。
然而,石開就像一柄懸在他們頭頂的利劍。他利用騎兵的機動優勢,忽東忽西,神出鬼沒。有時伏擊其前出的偵察小隊;有時襲擊其側翼的劫掠分隊;有時趁夜襲營,發射火箭,投擲轟天雷,製造混亂後迅速撤離;有時則突然出現在正在攻打某個附屬小國村寨的僕從軍背後,與守軍內外夾擊,將其擊潰。
石開部的戰鬥風格兇狠凌厲,裝備精良,尤其是強弩和轟天雷,給缺乏有效防護和應對經驗的僕從軍造成了巨大傷亡和心理震懾。僕從軍本就由不同城邦和部落拼湊,指揮不暢,各自為戰,在接連不斷的襲擊下,士氣迅速低落,逃亡者日漸增多。那些被薩珊顧問強行推上前線的小部落武裝,更是成建制地潰散。
與此同時,高順派出的安西輕騎和張晏組織的支援隊伍,也陸續抵達各附屬國,幫助加固防禦,分發武器,甚至組織了幾次成功的伏擊和反擊。大夏並非龜縮不出,而是在積極保護盟友的訊息,隨著獲救的牧民和商隊傳播開來,極大地鼓舞了親近大夏的西域人心,也讓那些觀望者開始重新掂量。
短短十餘日,石開部轉戰數百里,大小接戰二十餘次,斃傷俘敵超過一千五百人,焚燬大量物資,解救被圍部族、城鎮多處,自身傷亡僅兩百餘人。僕從軍中路主力被牢牢牽制、消耗,推進速度緩慢,劫掠計劃嚴重受挫,且因後勤斷絕,開始出現糧荒。
北路威脅伊吾的僕從軍,得知中路遭遇和後勤被毀後,也變得遲疑不前。南路那支迂迴的部隊,更是被且末、精絕等國在安西指導下組織的防禦所阻,進展甚微。
石開奔襲渡口、橫掃僕從軍的捷報,如同春風般迅速傳遍安西和西域各國。
安西城內,軍民歡欣鼓舞,信心大增。原本有些忐忑的商賈,更加安心經營。工匠坊加班加點,為前線生產更多軍械。
龜茲王庭,老國王蘇伐疊聽到訊息,沉默良久,對左右嘆道:“大夏兵鋒,竟銳利至此!薩珊僕從軍數日間便狼狽至此……看來,本王的選擇,沒有錯。”他暗中下令,進一步限制薩珊使者在龜茲的活動,並悄悄增加了對大夏的糧草供應。
烏孫王庭內,右賢王和大祭司一方聲音更加響亮。左賢王雖然仍持懷疑,但氣焰已消減不少。烏孫王終於做出決定,公開遣使至安西,祝賀大夏初戰告捷,並正式承諾,將嚴守中立,不允許薩珊軍隊借道,並在貿易上給予大夏最惠待遇。雖然仍未答應出兵,但態度已明顯轉向。
至於那些被薩珊驅使、或本就搖擺的西域西部小國和部落,更是人心惶惶。不少僕從軍中計程車兵開始逃亡,一些頭領暗中派人接觸安西,試探能否“反正”。
木鹿城中,阿爾斯蘭接到前線慘敗的報告,暴怒如雷,砸碎了心愛的琉璃酒杯。
“廢物!都是廢物!八千僕從軍,連大夏偏師都擋不住!後勤被毀,軍心渙散!那些‘顧問’是幹甚麼吃的!”他胸口舊傷隱隱作痛,臉色鐵青。
“將軍息怒。”謀士硬著頭皮勸道,“僕從軍本就不堪大用,此次失利,雖挫銳氣,但也探明瞭大夏的反應速度和戰力。石開部如此活躍,說明安西主力可能仍固守城中,沈烈在用偏師機動應對。這正是我軍‘不死軍’出擊的良機啊!趁石開部在外遊擊,安西相對空虛,若我精銳直撲安西城下……”
阿爾斯蘭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思索片刻,緩緩搖頭:“不,沈烈用兵謹慎,安西城防堅固,高順亦是宿將,豈會沒有防備?石開在外,未必不是誘餌。此時強攻安西,風險太大。”
他眼中寒光閃爍:“傳令前線‘顧問’,嚴控僕從軍剩餘兵力,收縮固守幾處關鍵綠洲和據點,避免再被分割殲滅。同時,加大從國內調運糧草的力度,不惜代價,重建補給線。告訴那些僕從軍頭領,帝國會補償他們的損失,並許諾更多戰利品,讓他們再堅持一段時間!”
“那我們的‘不死軍’……”將領問。
“繼續隱蔽待機,但前移至更靠近邊境的秘密營地。”阿爾斯蘭陰冷道,“沈烈和石開,不可能一直這樣高強度的機動。僕從軍雖然不堪,但像牛皮糖一樣粘著他們,消耗他們。等大夏軍隊露出疲態,或者……等我們找到更好的機會。另外,滲透和破壞不能停!我要讓安西內外,不得安寧!”
初戰告捷,大夏挫敗了薩珊僕從軍的兇猛氣焰,穩住了西域局勢,贏得了人心。但沈烈和安西都護府上下都清楚,這僅僅是開始。阿爾斯蘭和他的薩珊主力尚未出動,真正的考驗還在後面。安西的烽火,並未熄滅,反而在短暫的勝利後,預示著更加嚴峻的挑戰即將來臨。
石開焚糧破敵、橫掃劫掠者的雷霆一擊,如同在西域燥熱的戈壁上潑下一盆冰水,暫時澆熄了薩珊僕從軍洶洶的氣焰。然而,戰爭並未因此停歇,而是轉入了一種更為膠著、更為殘酷的消耗與反消耗階段。
僕從軍中路殘部約兩千五百人,在薩珊顧問的強力彈壓和後續運抵的部分糧草(阿爾斯蘭不惜代價從國內緊急調撥)支撐下,放棄了分散劫掠,收縮至車犁故地邊緣一處有水源的綠洲據點——野馬泉,依託泉眼和簡陋的土牆木柵,轉入防禦。北路威脅伊吾的部隊也後退數十里,與中路遙相呼應。南路迂迴部隊則乾脆停止了前進,與且末、精絕等國形成對峙。
薩珊的策略發生了明顯轉變:不再追求快速推進和攻城略地,而是試圖以這些據點作為釘子,牢牢楔入大夏控制區邊緣,吸引和牽制大夏兵力,同時繼續從後方輸送補給(儘管代價高昂且風險增大),維持僕從軍的存在,等待時機。
對於安西都護府而言,局面也變得複雜。石開部雖然取得輝煌戰果,但連續高強度奔襲作戰,人困馬乏,需要休整。強行進攻野馬泉這類有準備的據點,必然付出代價,且僕從軍背靠薩珊,即便攻下,也可能面臨薩珊主力趁機反撲的風險。但若放任不管,這些據點就像潰爛的瘡疤,不斷消耗著安西的物資(需要派兵監視、封鎖),併成為薩珊滲透和煽動叛亂的跳板。
沈烈與高順、石開、張晏等人連日商議,最終定下了“封鎖消耗為主,尋機拔點為輔,重點打擊後勤”的應對策略。
高順負責安西城防及整體防線,他增派兵力,在野馬泉等敵據點外圍構築了更嚴密的監視和封鎖網,設立烽燧哨卡,巡邏隊日夜逡巡,切斷其與外界的大部分聯絡,尤其是劫掠補給的渠道。同時,組織附屬部族和綠洲居民,實行“堅壁清野”,將據點周邊可能被利用的物資、水源(除野馬泉本身)進行破壞或轉移,增加敵軍生存難度。
石開部得到休整和補充後,再次出動,但任務重心轉移。他分出數支更精悍、更靈活的小股騎兵(每隊百人左右),由經驗豐富的校尉帶領,像幽靈一樣遊弋在敵後廣闊區域。他們的目標不再是敵軍集結的據點,而是薩珊重建的、從木鹿城通往野馬泉等地的補給線!這些小隊神出鬼沒,伏擊運輸隊,襲擊護糧兵,焚燬糧草軍械,甚至偽裝成商隊或潰兵,接近補給節點進行破壞。薩珊的補給變得異常艱難和昂貴,運抵前線的物資十不存五六,野馬泉內的僕從軍很快又陷入了半飢餓狀態,士氣愈發低落。
同時,石開親率主力,在封鎖線外保持機動威懾,並尋找敵軍可能露出的破綻。他曾策劃了一次對野馬泉的夜襲試探,用強弩和轟天雷進行遠端襲擾,並不真正強攻,旨在進一步疲憊和驚嚇守軍,測試其防禦強度和反應。
這種“鈍刀子割肉”的戰術,效果逐漸顯現。野馬泉內的僕從軍,被困在狹小的綠洲內,缺糧少藥,每日承受著心理壓力和不時襲擾,逃亡事件層出不窮,甚至發生了小規模的內訌和譁變(康居士兵與石國士兵因分配僅存的食物而械鬥)。薩珊顧問不得不採取更嚴厲的鎮壓手段,處決了幾名帶頭鬧事的頭目,但這反而加劇了仇恨和離心傾向。
當正面戰線陷入僵持消耗時,水面下的暗戰卻陡然升級,變得更加兇險詭譎。
阿爾斯蘭在木鹿城暴跳如雷卻又無可奈何於正面戰局的僵持後,將更多希望和資源投向了陰影中的較量。他嚴令“沙蛇”系統,不惜一切代價,加強對安西的滲透、破壞和情報蒐集,特別是要獲取大夏援軍動向、安西城防細節、糧草儲備點、以及沈烈等高層的行蹤和安保漏洞。
“蝮蛇”雖廢,但“沙蛇”在西域經營多年,根系龐雜。新的指令下達後,潛伏在安西及西域各國的暗樁、眼線、被收買的叛徒,開始更加活躍起來。
安西城內,短短數日內,接連發生了數起蹊蹺事件:匠作坊一處存放火硝的倉庫夜間失火(幸被及時發現撲滅);兩名負責繪製城防圖的低階文吏在回家途中“意外”落水身亡(屍體被發現時身上有掙扎痕跡);市集上突然流傳起“大夏援軍途中遇伏損失慘重”、“安西糧草只夠支撐一月”等謠言;甚至有一支來自龜茲的小型商隊,被查出貨物夾層中藏有帶毒的匕首和密寫書信。
林黯和他的“蛛網”面臨著前所未有的壓力。他們如同最敏銳的獵手和最細心的織工,在安西這張大網上,搜尋著任何不和諧的震動和隱藏的毒蟲。
“倉庫失火,火源來自內部,看守有兩人當晚行蹤不明,現已控制審訊。”
“落水文吏,脖頸有細微勒痕,指甲縫中有不屬於河底的絲線纖維,疑似他殺後拋屍。其家中發現未燒盡的碎紙,上有奇異符號,正請陳先生協助破譯。”
“謠言源頭已鎖定幾個茶館酒肆的說書人和遊商,背後似乎有同一金主指使,正在順藤摸瓜。”
“龜茲商隊成員已全部收押,嚴刑拷問下,一人招供受薩珊細作重金收買,任務是在城中製造混亂並傳遞情報。根據其供述,我們搗毀了城內兩個秘密聯絡點,抓獲五人。”
林黯晝夜不息,眼睛佈滿血絲,但頭腦依舊冷靜。他知道,這些只是冰山一角,是“沙蛇”在試探、在製造混亂、在掩護更重要的行動。真正的殺手鐧,可能還在暗處。
他調整策略,一方面繼續高壓清剿已暴露的線索,另一方面,開始佈設“誘餌”和“陷阱”。他故意在一些看似鬆懈的環節(如某段城牆的夜間巡邏間隙、某個物資轉運點的記錄疏漏)留下“破綻”,並安排精幹手下偽裝成容易收買的物件(如牢騷滿腹的低階軍官、貪財的倉庫小吏、渴望情報的西域商人),靜待“沙蛇”上鉤。
同時,他加強了對都護府核心區域、尤其是沈烈居所、議事廳、王小虎靜室等地的監控,安排了數道明暗崗哨和機關,並建議沈烈近期減少公開露面,出行路線和時間隨機化。
暗戰在無聲處激烈進行,每一條線索的追查,每一次潛伏與反潛伏的較量,都關乎生死,影響著正面戰局的平衡。
安西的暗戰風波,不可避免地波及到了周邊國家,尤其是態度曖昧的龜茲。
龜茲王蘇伐疊最近寢食難安。大夏初戰告捷,確實讓他鬆了口氣,慶幸自己保持了中立偏夏的立場。但隨之而來的,是薩珊方面更加露骨的威脅和誘惑。
薩珊使者再次秘密來訪,言辭激烈,指責龜茲暗中助夏(指增加糧草供應),並出示了所謂“證據”(一些被篡改或斷章取義的書信記錄)。使者威脅道,若龜茲不立刻停止一切對大夏的支援,並允許薩珊“觀察員”進入龜茲境內某些要地,薩珊將視龜茲為敵,屆時“不死軍”的鐵蹄,將首先踏平龜茲!
與此同時,使者又丟擲了誘餌:只要龜茲配合薩珊,在關鍵時刻“保持沉默”或提供“有限便利”,事成之後,薩珊將承認龜茲對塔里木盆地部分綠洲的“特殊權益”,並給予龜茲王室鉅額黃金和珍寶。
老國王陷入了極度矛盾。他懼怕薩珊的兵威,尤其是傳說中的“不死軍”。但他也深知薩珊的信譽如同沙漠流沙,不可依靠。大夏雖然強勢,但至少目前信守承諾,且剛剛展示了保護盟友的能力。更重要的是,龜茲國內,親大夏的貴族和民眾聲音不小,他們受益於與大夏的貿易和安全保障,反對與薩珊勾結。
就在老國王猶豫不決之際,安西“蛛網”在清理薩珊商隊細作時,順藤摸瓜,發現了一些線索指向龜茲國內個別與薩珊過從甚密的貴族。林黯透過秘密渠道,將部分不涉及核心的情報,委婉地傳遞給了龜茲王,並附上沈烈的口信:大夏理解龜茲的難處,但希望龜茲能看清薩珊真面目,勿為虎作倀。大夏願與龜茲共度時艱,但若發現龜茲有損害聯盟之舉,亦將按協議採取必要措施。
這軟硬兼施的資訊,讓老國王更加頭疼。他召見心腹重臣,連續商議數日,最終做出了一個折中且風險極高的決定:表面上,他嚴詞拒絕了薩珊使者的最新要求,並加強了邊境管控,做出疏遠薩珊的姿態;但暗地裡,他默許了國內個別貴族與薩珊的有限接觸(意在留條後路,同時探聽薩珊虛實),並下令嚴格保密;同時,他悄悄增加了對大夏的某些特殊物資(如治療外傷的藥材、用於製作弓弦的牛筋等)供應,以示誠意。
老國王試圖在兩大勢力夾縫中,走出一條如履薄冰的平衡之路。但他不知道,這種搖擺和秘密交易,本身就可能成為引爆更大危機的導火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