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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8章 第448章 追風

學生中,無論是大夏少年還是西域子弟,皆目光專注,隱含期待。對於許多西域少年而言,這是接觸強大的中原文明核心知識的難得機會;對於大夏子弟,這也是瞭解西域、開拓眼界的新天地。

書院的山長,由一位因言事被貶、卻學問淵博、思想開明的前大夏國子監博士擔任。首批教習,則網羅了數位滯留西域的漢地學者、幾位通曉雙方語言的西域學者、甚至還有兩名因傷被俘、卻精通天文算學的薩珊學者。

琅琅讀書聲,首次在這邊塞雄城的一角響起。雖然微弱,卻如種子破土,預示著另一種形式的征服與融合,悄然開始。

王小虎的剿匪綏靖行動,如同旋風般席捲了安西周邊數百里。潰散的薩珊殘兵、往日割據一方的馬匪、心懷異志的小部族,在驍騎營的鐵蹄和雷霆打擊下,或灰飛煙滅,或望風歸附,或遠遁深山荒漠。短短一月,主要商道附近為之一清,往來商旅口碑載道。

然而,這一日,王小虎風塵僕僕地回到安西城都護府覆命時,帶回了一個不那麼令人安好的訊息。

“……沈大哥,我們在疏勒以西,靠近蔥嶺山口的地方,抓到了幾個形跡可疑的探子。不是薩珊人打扮,像是粟特人,但言語支吾,身上的東西卻有意思。”王小虎說著,從懷裡掏出一個油布小包,開啟,裡面是幾枚樣式奇特的金幣、一卷寫滿扭曲文字的羊皮紙,還有一小塊漆黑如墨、卻隱隱有金屬光澤的石頭。

沈烈拿起那金幣,正面是陌生的王者側面像,背面是火焰與神廟圖案,工藝精湛。“這是……薩珊皇家鑄幣,而且是近些年新鑄的。”通曉多種文字的小宋仔細辨認羊皮紙後,神色凝重,“大人,這上面記錄的是……從木鹿城到疏勒,再到安西城的幾條秘密小路、水源點、以及沿途幾個小部族頭人的名字和可能的賄賂價碼。還有……安西城近期兵力大概分佈、糧倉位置的推測。”

“這黑石頭呢?”沈烈拈起那塊墨色石塊。

隨同進來的石開接過,用手指用力搓了搓,又在鎧甲邊緣劃了一下,留下淡淡灰黑色痕跡。“像是……某種礦渣,或者極劣質的鐵石?但分量很輕,質地奇特。”

沈烈眼神微眯:“看來,薩珊人並未死心。明面上一敗塗地,暗地裡,偵諜已悄然滲透到了蔥嶺以東。這些探子,未必是薩珊官方直接派出,更可能是透過粟特中間人,甚至收買西域本土敗類行事。其目的,一是繪製更精確的進軍路線,二是窺探我都護府虛實,三是……可能也在尋找某種東西。”他看向那塊黑石。

“要不要俺帶人,把疏勒以西再掃一遍?把那些吃裡扒外的部族頭人揪出來!”王小虎虎目圓睜。

沈烈擺手:“不必打草驚蛇。將計就計,放一兩個無關緊要的探子回去,帶些半真半假的訊息。至於那些被收買的頭人,名單記下,暗中監控,必要時再行處置。”

他沉吟片刻,對石開道:“石開,西出蔥嶺,廣佈耳目的計劃,需加快。我們不僅要知道薩珊何時捲土重來,更要主動了解其國內政局、矛盾、乃至資源物產。尤其這黑石……”他將石塊遞給石開,“設法查清來源與用途。”

“末將領命!”石開鄭重收起石塊。

就在這時,門外親兵來報:“國公,宋知遠校尉從西平州回來了,有緊急軍情稟報!”

“快傳!”

不多時,一身疲憊卻難掩興奮的宋知遠大步踏入。他數月前奉命潛行西出,深入薩珊東部與吐火羅地區打探,如今終於返回。不及寒暄,他單膝跪地,急聲道:“大人!職下探得,薩珊皇帝沙普爾二世,已於半月前,撤換了東部總督阿赫拉姆,改任其皇太弟、素有‘鐵血親王’之稱的尼哈德,總督東方諸省及平叛戰事!尼哈德正在木鹿城大肆集結軍隊,整備軍械,傳言……傳言他秘密招募了大批來自極西之地的‘黑衫傭兵’,並命人四處蒐羅一種名為‘墨鐵’的奇異礦材,似與打造特殊兵器有關!其動向,極有可能在來年春暖後,大舉東進復仇!”

“墨鐵?”沈烈、石開同時看向案上那塊黑石。

“此外,”宋知遠繼續道,“職下在吐火羅,接觸到了一支從更南方‘天竺’北上的使團,他們似對薩珊亦有不滿,對東方新崛起的大夏頗有興趣,有意遣使來安西……”

堂內,火盆中的炭火噼啪作響,映照著眾人凝重的面龐。冬雪雖覆蓋了大地,暫時掩埋了血跡,但更猛烈的風暴,已然在西方開始醞釀。

沈烈緩緩坐回主位,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扶手,目光卻穿越廳堂,望向西方虛空。

屯田的汗水,商路的駝鈴,書院的讀書聲……這些和平建設的根基剛剛鋪下,戰爭的陰雲便又迫近。這就是邊塞,這就是開拓者的宿命。

他開口,聲音平靜卻帶著斬釘截鐵的力量:

“傳令:安西、西平各軍,冬訓加倍,整軍備武,隨時待戰。”

“令李耘,屯田工程,一刻不得延誤,反需加快。未來戰事,糧草乃命脈。”

“令市易司,加強往來商隊排查,既保商路,亦防諜患。”

“令安西書院,照常授課。教化之事,戰火亦不可阻。”

“另,”他看向宋知遠,“你帶來的訊息,至關重要。關於墨鐵、尼哈德及其黑衫傭兵,還有天竺使團……需要更詳盡的情報。石開,西出探詢之事,由你統籌,加派人手,撥給雙倍資費。我要在尼哈德動兵之前,知道他到底想幹甚麼,以及我們能從哪裡,找到破局之機。”

戰爭與和平,劍犁與書香,在這寒冷卻充滿活力的安西城,奇異地交織並行。

五千字的篇章落下帷幕,而沈烈與西域的命運,正沿著一條更加波瀾壯闊、也更佈滿荊棘的道路,堅定地向前延伸。西方,新的挑戰者已亮出獠牙;而東方來的鎮國公,已將根鬚深深扎進這片熱土,他的目光,清澈而冷冽,迎向即將到來的,更嚴峻的考驗。

.........

第三十九章:西出探秘·墨鐵疑雲·天竺南來

寒風呼嘯著掠過蔥嶺那千萬年積雪不化的皚皚高峰,在狹窄的河谷與險峻的埡口之間,發出鬼哭般的尖嘯。這裡是世界的屋脊,也是隔絕東西方文明的天然屏障。陽光終年明亮刺眼,卻幾乎不帶暖意,空氣稀薄,每喘息一口都帶著冰碴刮過肺葉的刺痛。

一支二十餘騎組成的“商隊”,正沿著一條几乎被冰雪淹沒的古老馱道,艱難地向西跋涉。所有人都裹著厚重的羊毛氈毯和皮袍,頭臉遮蓋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一雙雙警惕而銳利的眼睛。駝鈴在風中發出沉悶壓抑的響聲,與馬蹄踏碎冰殼的咔嚓聲混在一起。為首的,正是在安西城接下“西出探詢”重任,親自帶隊深入險地的石開。

他們離開安西城已二十餘日,穿過了疏勒附近的烽燧線,告別了最後的大夏駐軍哨所,一頭扎進了這片被稱作“蔥嶺走廊”或“懸度之地”的絕域。路途艱險自不必說,更要時刻提防變幻莫測的暴風雪、潛伏的雪豹與狼群,以及……那些身份不明、可能來自任何勢力的窺探者。

石開面無表情,眼神沉穩如山。他胯下的龍血馬後裔——“追風”,在如此嚴酷的環境中,依舊展現出超越常馬的耐力與穩健。此行的任務極其艱鉅:不僅要穿過蔥嶺,潛入薩珊新總督尼哈德控制的木鹿城乃至更西地區,探查軍情、弄清“墨鐵”來歷、尋找可能的盟友或破綻,還要設法與那支傳聞中的“天竺使團”取得聯絡。

“將軍,前方就是‘熱海道’最險的‘鬼見愁’埡口了。”一名精通多國語言、熟悉蔥嶺地理的嚮導兼通譯,指著前方兩片幾乎垂直的巨大黑色崖壁之間那道彷彿被巨斧劈開的狹窄縫隙,低聲道,“過了這裡,就算是正式踏上了吐火羅的地界。不過……這埡口兩側,據說常有盜匪或薩珊斥候埋伏。”

石開眯眼望去。埡口處風聲尤其淒厲,捲起漫天雪沫,視線模糊。“所有人,兵器出鞘一半,弩箭上弦,兩人一組,交替掩護透過。沒有我的命令,不許擅自出手,但若遇襲,格殺勿論。”他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穿透風聲,傳入每個人耳中。

這支隊伍,是他從安西都護府和西平州軍中精選的好手,個個身手不凡,經驗豐富,且忠誠可靠。他們不僅扮作商賈,更扮演著大夏在西域最前沿的眼睛和耳朵。

隊伍緩緩接近“鬼見愁”。就在先頭兩騎即將踏入埡口陰影的剎那——

“咻——啪!”

一支響箭帶著淒厲的哨音,從左側崖壁上方某處射出,並非射人,而是射在隊伍前方三丈處的雪地上,箭桿尾羽還在劇烈顫抖。這是警告,也是宣示存在。

幾乎同時,崖壁兩側以及埡口對面,影影綽綽出現了數十個人影。他們身著白色或灰褐色偽裝服,與冰雪岩石環境幾乎融為一體,手持弓箭、彎刀,居高臨下,虎視眈眈。

石開勒住“追風”,抬手止住隊伍。對方沒有第一時間攻擊,說明並非純粹的亡命匪徒,可能有所圖。

“甚麼人擋道?我們只是過路的商隊,販賣些茶葉布匹,並無貴重財物。”嚮導用吐火羅語高聲喊道,聲音在狹窄的山谷中迴盪。

崖壁上沉默了片刻,一個粗嘎的聲音用帶著濃重口音的吐火羅語回應:“商隊?這個時節,走熱海道的商隊可不多見。看你們的馬匹和行止,倒更像軍人。”

石開心頭微凜,對方眼力不差。他低聲對嚮導道:“告訴他們,我們是急著前往木鹿城交貨的粟特商隊護衛,因主家催得急,不得不冒險冬行。願意繳納過路錢。”

嚮導依言喊話。

對方似乎商議了一會兒。那個粗嘎聲音再次響起:“留下十匹駱駝的貨物,還有你們身上一半的武器,就放你們過去。”

這條件苛刻,近乎搶劫。石開眼神一冷,這夥人恐怕不只是普通山匪。他悄然將手按在了馬鞍旁的連弩機括上,同時目光迅速掃視四周地形,計算著突襲路線與反擊角度。

就在氣氛緊繃,一觸即發之際,埡口另一端,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和呼喊。只見另一支約三十餘騎的隊伍,正快速向這邊靠近。他們衣著雜亂,既有吐火羅人打扮,也有粟特人特徵,甚至還有兩個裹著頭巾、面目深邃的疑似天竺人。

這夥新來者顯然也看到了對峙雙方。為首一個裹著華麗波斯風格花紋頭巾、蓄著兩撇翹鬍子的中年粟特男子,策馬上前,用流利的波斯語和吐火羅語分別喊道:“阿巴斯!‘黑山’的阿巴斯!是我,撒馬爾罕的米赫蘭!看在我的面子上,讓這些東邊的朋友過去吧!他們是我生意夥伴的護衛!”

崖壁上那個粗嘎聲音的主人似乎認得這個叫米赫蘭的粟特商人,猶豫了一下,終於道:“既然是米赫蘭老爺的朋友……罷了,過去吧!不過,下次再讓我在這條路上看到你們,可沒這麼便宜了!”

說完,崖壁兩側的人影如同溶化在冰雪中一般,迅速消失不見。

石開心中警惕並未放鬆,但暫時化解了衝突。他看向那支粟特商隊首領米赫蘭,微微頷首致意。

米赫蘭驅馬上前,熱情地笑道:“各位受驚了。阿巴斯是這一帶惹不起的地頭蛇,好在還賣我幾分面子。看各位氣度不凡,不知是哪個大商號的護衛?可是要去木鹿城?”

石開透過嚮導謹慎答道:“多謝閣下解圍。我們受僱於撒馬爾罕的康氏商行,護送一批緊要貨物。米赫蘭老爺似乎對這條路很熟?”

“哈哈,走了二十多年了,閉著眼睛都能摸到木鹿城。”米赫蘭頗為自得,“不過這年頭,生意越來越難做。薩珊那邊換了新總督,尼哈德親王可是個狠角色,徵稅多,盤查嚴,東邊又剛吃了敗仗,局勢緊張得很。對了,幾位從東邊來,可知道安西城那位大夏鎮國公,最近有甚麼動靜?”

石開心中一動,面上不動聲色:“我們離開疏勒時,聽說那邊正在大搞屯田,整頓商路,似乎打算長久經營。”

米赫蘭眼睛微亮,壓低聲音:“長久經營好啊!說實在的,比起薩珊人的橫徵暴斂和高高在上,我們粟特商人,更希望絲路兩頭都是講規矩、重商賈的強權。尼哈德現在到處搜刮‘墨鐵’,鬧得雞飛狗跳,價錢抬得離譜,好多礦主和中間商都苦不堪言……”

“墨鐵?”石開立刻捕捉到這個關鍵詞,“那是甚麼稀罕物?”

米赫蘭左右看看,聲音更低了:“一種黑漆漆的石頭,產自南邊興都庫什山某些險峻的礦洞裡。以前沒人要,又脆又怪。可不知道尼哈德從哪裡得來的方子,據說能用它摻在鐵水裡,打造出一種特別堅硬、又相對輕便的甲片和兵器,專為他的‘黑衫傭兵’裝備。現在木鹿城和巴里黑城,到處都有薩珊軍需官和他們的代理人,高價收購,甚至強徵,鬧得商路都不安生。”

石開將“興都庫什山”、“黑衫傭兵”、“特殊裝備”這些資訊牢牢記下。他注意到米赫蘭商隊裡那兩個天竺人打扮的成員,問道:“貴商隊裡,似乎有遠方的朋友?”

米赫蘭笑道:“哦,那是從‘迦畢試’來的天竺僧侶和學者,想去東方的敦煌甚至長安求學訪道,順路搭我的隊。他們對東方佛法昌盛之地,仰慕已久。”

石開心中瞭然,這或許就是宋知遠提到的“天竺使團”的相關人員,至少是線索。他拱手道:“米赫蘭老爺見識廣博,令人欽佩。我們初來乍到,前方路途陌生,若蒙不棄,可否結伴同行一段?也好有個照應。”

米赫蘭欣然應允:“好說好說!同是絲路上討生活,互相照應也是應該。過了這埡口,再走七八日,就能到巴里黑城,那裡訊息靈通,或許能打聽到更多你們主家貨物的行情。”

兩支隊伍合為一處,緩緩透過了陰森險峻的“鬼見愁”埡口。石開一邊與米赫蘭周旋,套取更多關於尼哈德、墨鐵、薩珊東部局勢的資訊,一邊暗中觀察那兩個天竺人。對方似乎沉默寡言,但偶爾投來的目光,沉靜而深邃,不似尋常商旅。

風雪依舊,前路漫漫。石開知道,自己已經踏入了風暴即將醞釀的核心區域。木鹿城的尼哈德、神秘的墨鐵、黑衫傭兵、旁觀的天竺勢力……無數線索與暗流,正在這片古老的高原與沙漠交匯處,悄然糾纏。而他的任務,就是在這片錯綜複雜的棋局中,為遠在安西的沈烈,找出那一步關鍵的勝負手。

幾乎與此同時,安西城內,都護府後院一間被劃為臨時“匠作研析處”的僻靜小院裡,氣氛卻是另一種緊張與專注。

屋內炭火燒得正旺,驅散了邊塞冬日的嚴寒。長案上,攤放著王小虎帶回的那塊黑色“墨鐵”礦石,以及幾天後石開派人加急送回的一塊更大些、純度似乎更高的墨鐵樣本。旁邊擺放著常用的鐵礦石、精鐵塊、以及各種測試工具——鐵錘、銼刀、火鉗、高溫炭爐、水槽等。

沈烈親自在場,旁邊圍著小宋、張晏,以及被緊急召來的三位人物:一位是隨軍的老鐵匠魯師傅,經驗豐富;一位是安西書院那位精通數理格物的前國子監博士,姓徐;還有一位,是之前俘虜的薩珊學者中,一位自稱略通礦物冶煉的,名叫法爾哈德,由通譯陪同在側,言行受到嚴密監視。

“諸位,今日請你們來,便是要弄清此物究竟。”沈烈指著墨鐵礦石,“薩珊新總督尼哈德不惜代價蒐羅此物,必有深意。我們必須搶在前面,瞭解其特性,乃至破解其用途。”

魯師傅首先上前,拿起較小的那塊墨鐵石,掂了掂,又用鐵錘邊緣敲擊。“大人,此石甚輕,遠輕於同體積鐵石。質地……脆而略疏。”他用力一敲,礦石邊緣應聲碎裂一些,斷面漆黑,無金屬光澤。

徐博士則拿起工具,仔細測量、觀察,並用小刀刮下些粉末,置於白紙上觀察。“國公,觀其色、質、量,確非尋常鐵石。其輕、脆、色烏,倒讓下官想起古籍中偶有提及的‘烏金石’或‘隕鐵之劣者’,但記載模糊,多語焉不詳。”

沈烈看向那位薩珊學者法爾哈德,透過通譯問道:“法爾哈德,你在薩珊,可曾聽聞或見過此物?尼哈德親王為何如此看重?”

法爾哈德顯得有些緊張,他仔細看了看墨鐵,又用薩珊語低聲與通譯交流了幾句,才道:“尊貴的將軍,此物……在我們的語言裡,似乎被稱為‘卡維之骨’或‘黑髓礦’,傳說與古代邪靈有關,不祥。過去極少開採,因其難以冶煉,成品脆而易碎。但……近年宮廷匠作監似乎有了一些新的發現,據極少數流傳出的訊息,將少量此礦精煉後的‘黑髓’,摻入上等鑌鐵之中,在特定秘法下鍛造,可得一種奇特的合金,異常堅硬,且比純鑌鐵輕便許多。只是……工藝極其複雜、危險,成功率很低,且匠人易患怪病。尼哈德親王急於蒐羅此礦,恐怕與他招募的那些悍不畏死、不計代價的‘黑衫傭兵’有關,他想打造一支裝備超常輕便堅甲的突擊精銳。”

“奇特合金?堅硬且輕?”沈烈目光閃動,“具體工藝,你可知曉?”

法爾哈德連忙搖頭:“此乃皇室與軍中最高機密,小人只是曾聽一位在匠作監服役後僥倖活著出來的遠親醉酒後提過隻言片語,具體絕不知曉。只知需要極高溫度,反覆鍛打,並加入某些……可能是來自南方的特殊催化劑,過程伴有毒煙。”

得不到具體工藝,但方向已然明確。沈烈沉吟片刻,對魯師傅和徐博士道:“魯師傅,你帶人,用盡一切安全方法,嘗試熔鍊、鍛打此物,記錄所有現象。徐博士,你從數理格物角度,分析其成分可能,並查閱所有能找到的、無論中西典籍中關於此類礦物的記載。需要甚麼,都護府全力支援。記住,安全第一,尤其是防備毒煙。”

兩人肅然領命。

沈烈又看向張晏和小宋:“薩珊在技術上有此企圖,我們也不能落後。都護府秘密設立‘軍器研習所’,抽調可靠匠人學者,撥給專款,不僅研究這墨鐵,也要改進我們自己的甲冑、弓弩、乃至攻城器械。此事機密進行,對外稱……改進農具水利。”

“下官(屬下)明白!”

離開小院時,沈烈心中思慮更重。尼哈德不僅在重整軍隊,更在謀求技術突破。未來的交鋒,恐怕不僅僅是勇氣與謀略的較量,更是國力、技術甚至情報的綜合比拼。石開在西邊的行動,必須成功,必須帶回更多關鍵資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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