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百川率領西路大軍準備朝東進發,和沈烈的中路軍再加上陳敬之的東路軍匯合時,卻在埋骨川遭遇契丹大軍的阻截。
而率領這支契丹大軍的,正是如今的草原雄主,耶律原。
耶律原騎著高頭大馬,緩緩馳出軍陣,身後十幾杆碗口粗細的狼矛槍。
“向大人,多年未見,別來無恙啊!”
耶律原的聲音響徹埋骨川灘頭。
向百川瞧著耶律原的修為暗自心驚。
三年前,拔野古將軍攻打雲州時,那時雲州城下的耶律原,還不過是神原境界。
以他當年的修為,根本沒有資格插手自己和拔野古將軍之間的血戰。
沒想到才過了三年時間,這傢伙的修為就已經突破了神起境界,而且竟然還要在自己之上。
這傢伙到底用了甚麼法子?
“耶律將軍,多說無益,手底下見真章吧!”向百川喝道。
“駕!”
向百川話音剛落,一旁的程萬里提著兩把宣花板斧策馬衝出,直朝耶律原殺去。
程萬里胯下戰馬如離弦之箭,踏得淺灘水花四濺,宛如一道貼地飛行的烏雲。
他手中兩柄宣花板斧,斧刃寬如扇面,在陰沉的天光下泛著幽冷的寒芒,斧柄尾端的鐵環隨著馬背顛簸嘩啦啦作響,平添幾分凶煞之氣。
“耶律原,拿命來!”
這一聲怒吼宛若平地驚雷,震得前排契丹士兵耳膜嗡嗡作響。
程萬里同樣是神起境界,也算是將門中排名前幾的好手。
手中兩把宣花板斧舞的虎虎生風,直看的對面的契丹士兵脊背發涼。
見狀,耶律原只是輕蔑一笑,緊接著大手一揮,身旁一名虎將暴喝一聲,立馬提著一口開山刀衝了出去。
這契丹虎將名為兀朮海,乃是契丹部族中有名的武者,曾徒手搏殺草原巨熊。
他見程萬里來勢洶洶,非但不懼,眼中反而燃起嗜血的興奮。
兀朮海猛夾馬腹,坐下棗紅馬嘶鳴著衝出陣營,手中那口厚背開山刀斜拖在地,刀刃刮過河灘碎石,迸射出一連串火星。
“南蠻休得猖狂!”
兩馬對馳,瞬息間已在淺川中央相遇!
程萬里和那契丹虎將,在淺川中央戰至一處。
“鐺——!”
斧子和大刀猛地相撞,一時火花四濺,金鐵相擊之聲不絕於耳。
程萬里右手斧自上而下,使出一招力劈華山,兀朮海橫刀硬架,刀斧相交處,勁氣四溢,竟將腳下的河水逼開一圈漣漪。
兩人手臂皆是一麻,心下均是一凜,知是遇到了勁敵。
錯馬而過的瞬間,程萬里左手斧悄無聲息地橫掃而出,直取兀朮海腰腹!
這一斧角度刁鑽,時機狠辣,正是程萬里在戰場上磨練出的殺招。
千鈞一髮之際,兀朮海竟藉著前衝的勢頭一個鐙裡藏身,整個人懸於馬腹之下,險之又險地避過了這斷腰一斧。
冰冷的斧刃貼著他的鐵甲劃過,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咚咚咚咚咚!”
大夏軍陣中,戰鼓擂得愈發急促激昂,士兵們看得血脈賁張,齊聲為程萬里助威。
程萬里撥轉馬頭,眼中戰意更盛。
他不給對手喘息之機,雙斧舞動如風車,再次催馬衝向兀朮海。
這一次他雙斧交錯,一攻上路頭顱,一取下路馬腿,攻勢如水銀瀉地,連綿不絕。
兀朮海剛翻回馬背,便見漫天斧影罩來,心中也是一橫。
他怒吼一聲,不再格擋,手中開山刀化作一道匹練般的寒光,竟是不管不顧,直刺程萬里心口!
完全是一命換一命的打法!
程萬里沒料到這契丹將領如此悍勇。
電光火石間,他右手斧變劈為格,堪堪盪開刺來的刀尖,左手斧卻因這一滯而慢了半分。
只削下了兀朮海的一片肩甲。
“嗤啦”一聲,鐵甲碎片混合著幾縷血絲飛濺開來。
“嗚嗬——!”
契丹陣中爆發出狂野的嚎叫,他們的戰鼓節奏更為渾厚,為兀朮海的勇悍助威。
兩人再次分開,兀朮海肩頭鮮血淋漓,卻反而激起了他的兇性。
他舔了舔濺到唇邊的血珠,眼神如同受傷的野獸,死死盯住程萬里。
程萬里呼吸略顯急促,方才那以命搏命的險招讓他心有餘悸。
他握緊斧柄,目光掃過對方血流不止的肩頭,知道必須速戰速決。
此時淺川兩側數萬大夏士兵和契丹士兵,目光都集中在了這兩名猛將身上,時不時為兩人叫好。
第三次交鋒!
兀朮海率先發動,他憑藉一股血勇,開山刀舞動如狂,刀風呼嘯,竟將周身河水斬得四處飛射,形成一片朦朧的水幕。
他每一刀都勢大力沉,專攻程萬里的馬匹和下盤,企圖擾亂他的平衡。
程萬里臨危不亂,雙斧或格或引,將沉重的劈砍一一化解,斧刃與刀鋒每一次碰撞都炸開耀眼的火花。
馬蹄在淺灘中不斷移動,濺起混濁的水花,兩人方圓十丈內,彷彿下起了一場泥雨。
突然,程萬里賣了個破綻,似乎因坐騎踩到滑石而身形一歪。
兀朮海自然不會放過這等良機,眼中兇光爆射,開山刀全力劈下,直取程萬里頭顱!
就在這生死一線間,程萬里腰腹猛地發力,看似失衡的身體詭異地一扭,竟硬生生避開了這必殺一刀!
同時,他右手宣花斧順著對方劈砍的力道向下一壓、一引,兀朮海頓時重心前傾,空門大開!
“死!”
程萬里暴喝一聲,左手斧如同蟄伏已久的毒蛇,自下而上,劃出一道淒冷的弧光!
“噗嗤!”
血光沖天而起!
兀朮海的動作瞬間僵住,他難以置信地低頭,看著自己胸前那一道從腹部直至鎖骨的巨大傷口,內臟和鮮血正汩汩湧出。
“你……”
他張了張嘴,卻只能吐出混著內臟碎塊的血沫。
程萬里猛地抽回板斧,帶出一蓬血雨。
兀朮海那龐大的身軀晃了晃,隨即重重栽落馬下,濺起大片水花,頃刻間便將周圍的河水染紅。
淺川兩岸,瞬間陷入一片死寂。
唯有程萬里勒馬立於河心,渾身浴血,雙斧低垂,血珠順著斧刃滴滴答答落入水中。
他胸膛劇烈起伏,猛地抬起頭,佈滿血絲的雙眼如利劍般射向耶律原的中軍大旗,發出一聲震動四野的咆哮:
“還有誰!”
三軍可奪帥也,兩軍交戰,士氣為先。
士氣盛者自可無往不利,甚至能以少勝多。
而士氣弱者,反而可能會多不敵寡。
因此雙方在陣前鬥將,為的就是先聲奪人,壓倒敵方士氣,為己方爭取優勢!
程萬里陣前斬殺敵方大將,契丹士兵士氣頓時萎靡。
“颼!”
就在程萬里大喝之時,一杆碗口粗的長槍以不可思議的速度,劃破空氣,暴射而來!
程萬里心頭大駭,連忙提起雙斧抵擋。
只聽“砰!”的一聲巨響,那長槍直接貫穿了程萬里手中雙斧,槍頭狠狠刺入他肋下。
“噗通!”
程萬里當即摔下馬來,跌入身下一片血水之中。
方才還在叫好的大夏士兵頓時陷入一片死寂,而契丹士兵則興奮地狂嘯不止。
耶律原輕鬆寫意地拍了拍手,顯然對自己的投槍十分滿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