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烈緩緩搖頭,隨後說道:“劉公公豈不曾聞,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沈烈此話一出,大堂內眾人都是一驚,一臉驚恐地望向他。
劉錦瞪著眼睛,驚訝地張大了嘴。
他確實想過沈烈被臨陣召回,一定會有牴觸情緒。
但沒想到他竟然敢公然抗旨!
劉錦仗著自己是司禮監掌印太監,又是建興帝身邊第一紅人。
真正的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他立馬拔高氣焰,囂張地揚起下巴,一改之前的和善姿態。
“鎮國公,你要抗旨不成?按我大夏律法,抗旨可是大罪,是要——”
劉錦話還沒說完,沈烈周身氣血爆發。
一股駭人的氣血威壓,立即壓的大堂眾人皆是雙膝一軟,不受控制的跪在了地上。
沈烈橫眉冷眼注視劉錦,神色不怒自威。
感受到刺骨的殺意,劉錦渾身的衣服頃刻被汗水打溼。
“你、你!”
劉錦的嗓子像是被死死捏住一般,支支吾吾半天,也說不出完整一句話來。
此時大堂中的跪倒眾人,都忍不住想要上來拉住劉錦,叫他趕緊閉嘴吧。
一個狐假虎威的閹人,也敢和大夏當世第一名將叫板?
更何況,沈烈還是個手握重兵的名將。
他們絲毫不懷疑,這陰陽人再多說兩句,沈烈能直接拿他祭旗。
雖然他是建興帝身邊的紅人,但這皇帝的皇位才坐了沒幾天,根基尚淺,坐不坐的穩還兩說呢。
怕是皇帝本人來了,也不會和如今的沈烈這樣說話。
大堂裡死一般寂靜,已經有人受不了這股氣血威壓,直接暈了過去。
沈烈這才緩緩收回氣血,俯視著匍匐在地上的劉錦,緩緩開口說道:
“劉公公,我幾時說過要抗旨?”
嗯?
劉錦疑惑地眨了眨眼,“鎮國公剛才所言,難道不是...”
沈烈淡淡道:“你回去覆命,就說我沈烈準備奉旨返京。”
聞言,劉錦心頭一喜,一眾世家大族心裡都是一鬆。
“這便好,這便好!”
劉錦在一旁小太監的攙扶下,艱難起身。
“那我即刻遣人回京覆命,不知鎮國公何時返京,我等和國公正好同行。”
領教過沈烈的手段後,他夾起了尾巴,再不敢有半點放肆。
不過,在沈烈身後的石開和王小虎兩人,都不可思議地看向了他。
隨後,只聽沈烈繼續說道:“同行,怕是不妥。”
劉錦的笑容凝住,“有何不妥?”
沈烈指著大堂上懸掛著的一幅巨大地圖道:
“你我返京路線不同。”
說著,沈烈指著中原數州,繞了大大的一個圈,其中自然包括天劍宗領地。
“當今中原初定,人心未穩,我等還要率兵巡視一番,以防再有賊人趁機作亂。”
“...”
劉錦愣了,各大家族還有羅萬鈞幾人可是聽明白了沈烈的意思。
這哪是巡視啊。
乾脆直接點名天劍宗得了。
帶兵在天劍宗山腳下來回繞圈,一個不小心,結果把人家一窩端了。
石開和王小虎也都明白了沈烈的意圖,兩人對視一眼,臉上的笑快憋不住了。
這一下弄得劉錦倒不知如何應對了。
這沈烈遵旨倒是遵了。
可又沒完全遵。
“鎮國公,這、這怕是不妥吧。”劉錦擦著額頭的汗,謹慎反問道。
沈烈笑了笑,“這怎麼會不妥,食君之祿,擔君之憂,聖上初登大寶,我等為臣子的,自當竭力盡智,中原數州乃是我大夏腹地,容不得半點閃失,此次巡視正是為了穩定中原,佑我大夏江山,安定江山社稷。”
“這、這、這這這!”
劉錦想阻止沈烈,但又實在找不出甚麼理由來。
沈烈見狀,臉色又是一變,“劉公公,我沈某可是一心為了陛下,和大夏江山社稷著想,你也不想中原數州復叛吧,到時候中原戰事再起,百姓罹難,社稷動盪,這罪名是我沈某來擔,還是你來擔!”
劉錦被沈烈義正言辭懟的啞口無言。
沈烈不再猶豫,看向了一旁的石開和王小虎兩人。
“石頭,小虎,通知全軍,咱們準備班師回朝!”
“領命!”
兩人連忙出了大堂,一直走出開封府衙,才大笑出來。
...
一段時間後,上萬大軍集結完畢,在開封府城南外整裝待發。
在葉靈真等人的醫治下,傷兵都好的差不多。
而在開封府四大家族的傾囊相助下,上萬士兵的軍餉和糧草均需也得到了解決。
沈烈巡視著隊伍,此次“班師”,他將羅萬鈞,程萬里,秦天柱三人也一齊帶上。
片刻後,沈烈策馬至隊伍最前方,大聲吼道——
“弟兄們,咱們凱旋嘍!”
“!”士兵們興奮地一齊吼道。
“凱旋!凱旋!凱旋!”
沈烈的聲音,和士兵們的吼聲響徹開封府城頭上下,傳進了每一個士兵的耳朵裡。
剛才石開和王小虎將沈烈的命令層層傳達,眾人自然知道這“凱旋”真正意味著甚麼。
“全軍出發!班師回朝!”
沈烈一聲令下,大軍緩緩開動。
只見上萬人的隊伍,朝著完全和京師相反的方向凱旋而去。
開封府城頭上,劉錦等人和四大家族眾人都是如喪考妣。
“劉公公,這可如何是好啊。”任伯言望著遠去的沈烈大軍,哭喪著臉道。
劉錦沒有開口,只是死死望著遠去的隊伍,面容陰晴不定。
曾幾何時沈烈是朝廷的心腹,天劍宗則是朝廷的心腹大患。
可這短短時間內,兩者竟然顛倒過來。
若是放任沈烈繼續做大下去,假以時日,沈烈又會成了又一個心腹大患。
劉錦連忙招來身旁的一個小太監,將剛寫好的一封信交給了他。
“鎮國公沈烈公然抗旨,這封信你務必要親自呈給聖上,記住了沒?”
那小太監重重點頭,“乾爹,兒子都記住了!兒子就算跑死了,這信也一定交到萬歲爺手上。”
劉錦滿意點了點頭,“好,事成之後,乾爹定會向皇上給你求一份賞賜,去吧。”
說完,那小太監趕忙下了城牆,挑了一匹快馬出了城,朝著京師方向疾馳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