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律原手中的鋼刀不停在拔也古將軍腹中攪動著。
青的紅的黃的嘩啦一下湧出,流了滿地。
旁邊幾個軍醫冷眼旁觀著軍帳中發生的一切,沒有半點驚訝。
拔也古將軍剛恢復的體力隨著鮮血湧出迅速逝去,但他顧不上腹部撕心裂肺的疼痛。
拔也古摩頜滾落在地上的腦袋,眼中到死還都是不可置信。
他的鮮血濺的到處都是,沒了頭的身體還在不斷抽動著。
一天之內三個兒子全部身死,但拔也古將軍此刻腦中仍是耶律原剛才的話。
右王要他殺我?!
“不、不可能!”
拔也古將軍一口鮮血噴出,濺滿了耶律原的鎧甲。
此刻拔也古將軍面目猙獰,臉上青筋暴起,圓睜著一雙眼睛,死死瞪著耶律原那完全看不出一絲情緒的面孔。
他至此仍不相信耶律原所說的話。
拔也古部為突厥統一草原立下赫赫戰功,自己為了大可汗南下大業流盡了血!
“將軍,您難道不知道,在率軍攻破定州府的時候,就已經是個死人了!”
耶律原冷冷說完,猛地將刀從拔也古將軍的腹部抽了出來。
“嘭!”的一聲,拔也古將軍捂著腹部,痛苦地從椅子上摔了下來。
霎時間腦海中閃過無數大夏古話,功高震主、狡兔死走狗烹,飛鳥盡良弓藏,敵國破謀臣亡...
回想起之前種種,拔也古將軍一瞬間恍然大悟。
原來那次軍帳議事,右王讓自己帶兵進攻雲州,真正的目的並不是為了打下雲州。
而是為了消耗拔也古部的實力。
耶律原之所以能夠回到定州,向右王借來的一萬兵馬,也不是幫助自己的。
恰恰相反,這一萬人是專門來對付拔也古部的!
耶律原冷冷看著腳邊狼狽不堪的拔也古將軍,此刻兩人的處境已經完全調換過來。
他用力甩了甩手中的戰刀,幾滴鮮血淋在了拔也古將軍的臉上。
拔也古將軍此刻心中充斥著憤怒悔恨和不甘。
拔也古部在他的手中迅速壯大,在草原上威震一方,僅次於左王和右王兩部落。
攻下定州府後,拔也古部落已然達到了前所未有的鼎盛。
但沒想到,興衰竟只在旦夕之間。
拔也古部落此次精銳盡出,又在雲州折損大半...
這次三個兒子一同戰死,自己身死之後,已經後繼無人。
拔也古部落會像一頭死去的巨獸,將很快被草原上的其他部落吞噬殆盡!
不!
我不能死!
拔也古將軍死死抓著耶律原的腳,撐著最後一口氣說道:
“耶律原,你放過老夫,老夫向長生天發誓,絕不報復!”
“開甚麼玩笑。”
“噗嗤”幾聲,耶律原手中白刀子進,紅刀子出,在拔也古將軍背上紮了好幾個血窟窿。
“我契丹部年年要向你拔也古部上供牛羊奴隸無數,只因實力弱小,我契丹族人便要低人一等,仰人鼻息。”
“每次血戰,無不是我我契丹部士兵衝鋒陷陣,冒死登城,城破後卻只能最後進城,跟在後面撿一口你們吃剩下的,還要我感謝你們!”
耶律原邊說著,手中戰刀不停揮砍,宣洩著心中怒火。
若不是向百川和沈烈先後將其重傷,耶律原還不知道自己要等到多久才能復仇。
“你拔也古部騎在我契丹部頭上拉屎撒尿的時候,可曾想過今日?”
“就連我族人牧羊放馬,都要處處避讓你拔也古部的牧民!”
“我次子只因放馬過界,被拔也古思利隨意射殺之時,你可曾想過今日?!”
下一秒,帳中“轟隆!”一聲。
緊接著耶律原如同斷線的風箏,嗖的倒飛出了軍帳,摔到了帳外的空地上。
動物在瀕死之際往往是最兇狠的,拔也古將軍拼勁全力的最後一擊,將耶律原打成了重傷。
“將軍沒事吧!”幾個士兵連忙將口吐鮮血的耶律原攙扶了起來。
接連攻城、野戰,拔也古部士兵死的死,傷的傷,此刻中軍空虛,帳外早已經佈滿了契丹部計程車兵。
“哼!這個老東西。”
耶律原推開一旁計程車兵,再次快步走進帳中,隨後很快便提著拔也古將軍的人頭走了出來,甩給了一旁計程車兵。
“好好收起來,等回到定州,呈給右王大人。”
“是!”
終於解決了一直壓在自己頭上的拔也古部落,契丹部終於迎來了發展的機會。
此刻拔也古將軍身死,向百川不知所蹤,多半是死在了亂軍之中。
沈烈又是重傷,雲州已經沒有人能阻擋自己的腳步了。
耶律原雖然身受重傷,但此刻心情無比暢快。
“我部士兵還剩多少?”耶律原問道一旁計程車兵。
“稟將軍,除去已經入城的五千人,還剩下萬餘士兵。”
耶律原點了點頭,隨即傳令道:
“立即召集餘下所有人手,跟我一同出戰。”
耶律原望著遠處戰火瀰漫的雲州府,喃喃道:
“也該收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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