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道盡頭,空氣驟然開闊。羅錚腳步未停,左肩灼傷隨著每一步牽動神經,但他沒有減速。五人沿灰白石板前行,腳步聲在空曠中迴盪,逐漸被一種低頻的嗡鳴吞噬。前方拱門高聳,兩側浮雕扭曲如禱告的人形,盡頭是一片圓形廣場,地面刻滿交錯的符文線條,中央一座石臺懸浮微光,臺上置一暗匣,輪廓模糊。
他抬手,掌心壓向後方。隊伍立刻止步。
羅錚閉眼,指尖輕點雙目外側,再緩緩劃過鼻樑。一股微熱自眉心擴散,視野瞬間清明。符文陣列在他眼中顯現出能量流向——青、赤、黃、白、黑五色光流沿著特定軌跡迴圈,交匯於高臺底部。那暗匣並非靜止,而是隨光流節奏微微震顫,像是被某種節律驅動的樞紐。
“地面是活的。”他低聲說,“踩錯一步,整座陣法會反噬。”
夏嵐屏住呼吸,目光掃過腳下。符文間隙極窄,僅容腳掌平踏,若稍有偏移,便可能觸碰相鄰線路。她握緊戰術包帶,沒再開口。
花葉萱檢查電擊器殘餘電量,指節發白。方晴靠在楚瑤肩上,腳踝腫脹未消,呼吸短促。楚瑤試圖重啟終端,螢幕閃了兩下,徹底熄滅。她將裝置塞回口袋,手指無意識摩挲著袖口邊緣的金屬扣。
羅錚向前半步,右腳精準落在一條青色紋路上。地面微顫,但光流未變。他繼續前行,每一步都卡在節點之間,避開能量交匯點。四人依序跟進,間距保持兩步,腳落無聲。
行至廣場中線,距離高臺不足三十米時,地面符文突然亮起。八道身影從穹頂石柱後無聲滑落,落地無響,呈環形圍攏。他們身披暗金重甲,關節處有細密齒輪咬合,動作整齊劃一。面部覆蓋金屬面甲,只露出雙眼位置的幽藍光點。每人頸部皆掛一枚青銅掛飾,樣式與此前洞穴中神秘人所戴一致,表面刻有細密回紋。
羅錚抬手,五指張開後迅速握拳。隊伍立即背靠背收攏,武器在手,卻無人率先出手。
守衛靜立不動,氣息封閉,連呼吸頻率都難以捕捉。但壓迫感如潮水般湧來,逼得人胸口發悶。花葉萱的電擊器尖端微微發顫,電流在金屬頭處跳躍,發出輕微“滋”聲。
羅錚盯著最近一名守衛的頸部掛飾。他曾以“玄冥鬼手針”擊破神秘人護盾,關鍵正是這枚飾物。若此處仍是能量樞紐,便有突破口。
他緩緩後撤半步,左手探入袖囊。最後一枚銀針已在上一戰耗盡,此刻他取出的是藏於指縫間的備用針——針身微彎,長度不足標準,是他入洞前特意削制的應急品。針尖在掌心輕磨,確保無鏽無瑕。
守衛依舊不動。
他忽然暴起。
身體前衝瞬間,右手甩出銀針,直取左側守衛頸部掛飾。同時左臂展開,從腰帶暗釦彈出三枚短針,呈扇形射向另兩名守衛咽喉位置。這是“天星落雨針”的變式,不求殺傷,只為試探反應速度與防禦機制。
八名守衛幾乎在同一剎那抬手。
掌心向前,一層半透明能量光盾瞬間成型。銀針撞上盾面,發出清脆“叮”聲,落地無光。短針亦被格擋,嵌入地面寸許,針尾輕顫。
守衛未追擊,也未出聲。只是集體向前一步,間距壓縮五米。
壓迫感驟增。
羅錚後退半步,腳跟抵住一道黃色符文線。他不動聲色,左手悄然按壓“內關”穴,壓制因強行發力而引發的經脈刺痛。右臂依舊麻木,真氣無法貫通三焦經,僅靠左手勉強提聚。他盯著守衛頸部掛飾,發現其表面回紋在針擊後閃過一絲暗紅,隨即恢復常態。
有反應,但未破裂。
“他們不是獨立作戰。”他低語,“是遠端操控,指令延遲極短。”
夏嵐咬牙:“怎麼打?”
“不能硬衝。”羅錚目光掃過高臺,“他們的任務是守,不是殺。只要我們不動,他們就不會主動進攻。”
話音未落,最前方守衛緩緩抬起右臂,掌心對準高臺方向。其餘七人同步做出相同動作。八道能量光束自掌心射出,在空中交匯成一道螺旋光柱,直貫高臺底部。暗匣震顫加劇,表面浮現出一行古老文字,隨即隱去。
羅錚瞳孔微縮。
那文字他認得——家族古籍殘頁中曾出現過,意為“封印之鑰”。
守衛收回手臂,重新垂落身側。動作整齊,如同機械復刻。
對峙再度凝固。
羅錚緩緩屈膝,右手貼地,指尖輕觸符文邊緣。溫度微升,能量仍在流動。他閉眼,回憶此前“子午流注”節律與五行輪轉的對應關係。若守衛依賴外部指令,必有訊號接收間隙;若掛飾為能量節點,則每次啟用後應有短暫冷卻。
他睜開眼,盯住最近那名守衛的頸部。
回紋尚未完全暗淡。
機會只有一次。
他低聲下令:“花葉萱,三秒後用電擊器干擾地面,目標‘離’位符文交匯點。夏嵐準備拉方晴後撤。楚瑤,數我呼吸節奏,若我倒下,立刻帶人退到入口。”
“你要幹甚麼?”夏嵐問。
“破防。”他說。
下一瞬,他猛然躍起,左手抽出最後兩枚銀針,直刺守衛頸部掛飾。同時右腿橫掃,踢向對方膝關節內側——那是人體經絡“陰陵泉”所在,若對方仍保留生物神經結構,此處受擊必有反應。
守衛再次抬手。
光盾成型,銀針被擋。
但就在盾面浮現的剎那,花葉萱猛擊地面。電弧沿溼巖蔓延,瞬間竄入“離”位符文。整個陣法嗡鳴一滯,守衛動作出現0.2秒延遲。
羅錚的腳尖已觸到對方膝蓋。
金屬甲片下,傳來一絲極細微的肌肉抽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