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面震顫未停，裂縫深處的尖嘯聲如刀鋒刮過耳膜。羅錚左手仍夾著那枚通幽針，針尖微顫，抵在“勞宮”穴前，卻終究沒有刺下。
他收手，將針收回袖囊。血已浸透右臂衣料，整條手臂麻木如朽木，真氣在經脈中滯澀難行，再無法支撐一次大規模震盪。
蜂群生物環形列陣，藍紫光芒隨能量球脈衝同步明滅。每一次紅光閃動，它們的飛行軌跡便調整一分，陣型愈發緊密，像一張正在收攏的網。
羅錚目光掃過“巽”位——左前方。就在剛才，能量球完成第十一次脈衝的瞬間，那一片區域的光暈出現了短暫扭曲，持續不到半秒。他閉眼，腦中回放蜂群移動的節奏：三閃為週期，第十一閃時，系統重置，陣型出現微小延遲。
“夏嵐。”他聲音低啞，卻清晰，“‘巽’位，石柱。”
夏嵐抬頭，順著他的視線看去。一根半腐的石柱斜立在左前方，頂部裂開，隱約與洞頂岩層相連。她立刻明白。
“撞它。”
她咬牙，藉著地面起伏的掩護低身前衝。蜂群尚未反應，第一波脈衝剛過，第二波未至。她衝入光暈邊緣，肩頭狠狠撞上石柱根部。
碎石崩飛，塵屑揚起。石柱發出刺耳的斷裂聲，向一側傾倒，砸在地面裂縫邊緣。
嗡——
整片岩層震動，一道低頻震盪自斷裂點擴散。蜂群飛行軌跡瞬間紊亂，藍紫光暈明滅不定，陣型裂開一道口子。
“走！”羅錚低吼。
花葉萱反應最快，一把拽起楚瑤，兩人貼著石臺殘角疾退。方晴試圖起身，腳踝一軟，單膝跪地。羅錚衝上前，一手攬住她腰，背起就走。
身後，蜂群已開始重組。懸浮生物調轉方向，向缺口逼近。
“離”位地面溼滑，滲水在岩層表面形成薄薄導電層。羅錚眼角餘光捕捉到，每三次脈衝後，懸浮生物下盤護盾會短暫弱化，電弧軌跡可追蹤。
他強提最後一絲真氣，將通幽針刺入“百會”。腦中一清，五感銳化，脈衝節奏在耳中化為可數的節拍。
第三次。
“花葉萱！現在！打‘離’位地面！”
花葉萱電擊器指示燈剛轉綠，毫不猶豫猛擊溼巖。電弧炸開，順著水流蔓延，直擊懸浮生物下盤。
藍光爆裂，一隻生物失控墜地，撞開同伴。封鎖線出現缺口。
羅錚揹著方晴，一步跨入通道斜坡。夏嵐護著楚瑤緊隨其後，花葉萱斷後，電擊器再次進入冷卻。
五人疾退，身後蜂群重新合圍，更多生物從深層裂縫湧出，體型更小，數量成倍增長，飛行軌跡已完全同步。
通道傾斜向上，巖壁收窄，勉強容兩人並行。地面溼滑，方晴在羅錚背上喘息，腳踝腫脹，冷汗直流。楚瑤的終端螢幕閃爍，電量不足10%，資料掃描被迫中斷。
羅錚右臂徹底失去知覺，只能用左手支撐身體前行。每一步都牽動內傷，喉間血氣翻湧，但他咬牙壓住。
“還能撐多久？”夏嵐低聲問。
“不知道。”羅錚答，“但不能再停。”
通道前方，光線驟變。
原本幽暗的巖壁盡頭，出現一道橫貫整個通道的屏障。高約五米，寬逾十米，表面流動著暗紅光紋，與能量球同源，卻頻率相反，呈陰性波動。
羅錚停下，靠牆喘息。右臂衣袖已被血浸透，他撕下一段布條，纏緊肩肘，止住滲血。
“別碰它。”他抬手攔住欲上前的夏嵐，“溫度太高。”
花葉萱試探性伸手，距屏障半米時便迅速收回。“燙，像高壓電牆。”
楚瑤強撐著開啟終端，調出殘餘掃描程式。螢幕閃爍幾下，顯示出屏障的波動曲線。
“頻率……和能量球相反。”她聲音微顫，“不是攻擊性護盾，更像是……封印結構。”
“封印？”方晴靠在牆邊，聲音虛弱。
“對。”楚瑤盯著資料，“它在阻擋某種東西……或者，保護某種東西。”
羅錚抬頭，凝視屏障。紅光流動如血，卻在最上方邊緣，一道細微的縫隙中，透出一絲微弱的白光。
那光不似能量反應，也不像人工光源。它安靜、柔和，像是從極遠的地方滲入，卻真實存在。
“不是絕路。”他低聲說，“是出口。”
“可怎麼過去？”花葉萱問。
“找節點。”羅錚強迫自己站直，“任何能量結構都有共振點。只要找到薄弱處，就能製造擾動。”
他閉眼，回憶剛才蜂群的行動規律。三閃為週期，第十一閃為重置點。系統在學習他們，但他們也在學習系統。
“楚瑤，還能掃描多久？”
“最多三分鐘。”她握緊終端，“電量撐不了太久。”
“夠了。”羅錚睜開眼，“從現在起，記錄每一次脈衝，標記屏障光紋的波動節點。”
楚瑤點頭，手指在螢幕上快速操作。夏嵐和花葉萱守在通道兩側，警惕身後動靜。方晴靠牆，試圖活動腳踝，卻疼得倒吸一口冷氣。
羅錚靠在巖壁，左手按壓“內關”穩住心神。真氣近乎枯竭，但思維仍在運轉。他需要一個支點，一個能撬動整個屏障的切入點。
終端螢幕閃爍，曲線跳動。
“有發現。”楚瑤突然抬頭，“屏障左側‘震’位，每第十一秒，光紋密度下降0.7%，持續0.4秒。和蜂群陣型鬆動的時間點一致。”
羅錚眼神一凝。
“系統在用同一套邏輯執行。”他說，“攻擊、防禦、封印，都是同一個核心在控制。”
“那……我們能不能用同樣的方式打破它？”方晴問。
“不是打破。”羅錚搖頭，“是騙過它。”
他轉向夏嵐：“等下我會讓楚瑤倒數，到第十一秒時，你用石塊砸向‘震’位正下方地面，製造震盪。不是為了破壞，是為了同步。”
“同步？”
“讓屏障誤判這是系統內部的共振訊號。”羅錚解釋，“短暫干擾它的頻率穩定，就能讓那道縫隙擴大。”
“我來。”花葉萱說，“我投擲精度更高。”
羅錚點頭。
“準備。”楚瑤盯著螢幕，“十，九，八……”
眾人屏息。
“三，二，一——現在！”
花葉萱抓起一塊尖石，全力擲出。石塊劃過弧線，精準砸在“震”位下方巖面。
砰！
震盪擴散，屏障光紋瞬間波動，左側裂縫微微擴張，白光滲入的範圍擴大了一倍。
“有效！”楚瑤低呼。
羅錚正要說話，身後通道深處，尖嘯聲驟然加劇。蜂群已追至斜坡底部，藍紫光芒如潮水般湧來。
“再來一次！”夏嵐抓起另一塊石頭。
“不行。”羅錚攔住她，“系統在學習。同樣的方法，第二次成功率不足三成。”
“那怎麼辦？”
羅錚盯著屏障，目光落在那道擴大的縫隙上。白光依舊微弱，卻比剛才清晰了一分。
“不用再擴大了。”他說，“夠了。”
“你打算鑽過去？”花葉萱皺眉，“那縫最多容一個小孩透過。”
“不是鑽。”羅錚解下腰間戰術刀，刀柄纏著防滑膠帶，末端有個小鉤。他將刀拋給花葉萱，“把繩子綁上，從縫隙穿過去，固定在對面巖壁。我們一個一個拉過去。”
“可繩子只有十米。”夏嵐說。
“十米夠了。”羅錚看向通道盡頭，“只要能越過屏障，後面地勢開闊，我們就有機會甩開它們。”
花葉萱迅速將繩索綁在刀柄鉤上，小心翼翼從縫隙中穿出。刀身卡了幾下，最終滑過，落在對面。
她輕拉繩索，確認固定。
“我先過。”羅錚說。
他剛邁出一步，楚瑤突然出聲：“等等！”
她盯著終端螢幕，臉色驟變。
“屏障的頻率……在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