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矢的嗡鳴尚未散盡，羅錚已將獵隼推入鐵砧懷中。他右手指尖抵住眉心，銀針無聲刺入百會穴，又迅速點向神庭。一股銳利的清醒感竄上腦髓，視野邊緣的模糊被瞬間削去。
前方通道震動加劇，碎石從頂壁簌簌落下。三道黑影貼著巖壁疾進，腳步落地無聲，卻與符文閃爍的節奏同步。羅錚瞳孔一縮——他們不是走來的，是順著光流的脈動滑進來的。
“蹲！”他低喝，聲音壓在喉底。
鐵砧猛然彎腰，獵隼的軀體緊貼他胸口。幾乎同時，三柄幽藍短刃劃過原處空氣，刃尖擦出細微火花。羅錚手腕一抖，七根銀針呈扇面射出，直取三人咽喉。
叮！叮！叮！
針尖撞上黑巾，發出金屬撞擊聲。三人齊齊後仰，步伐錯亂。為首者抬手格擋，腕部護甲裂開細紋，針尾嗡鳴不止。
羅錚未停。他左腳前踏半步，右手再探針囊，指尖夾出兩根長針。前方敵人已穩住陣型，三人呈品字形壓上，短刃橫於胸前，刃面映著不穩定藍光。
鐵砧踉蹌後退，肩頭舊傷撕裂，冷汗順著下頜滴落。一名敵人突進側翼，短刃斜切他大腿。羅錚橫身攔截，左手二指疾彈，銀針破空而至，正中對方手腕內關穴。肌肉驟然痙攣，短刃脫手落地，刃尖插入石縫，幽藍液體滲出，在地面蝕出細小氣泡。
第二名敵人趁機逼近，短刃直刺羅錚肋下。羅錚旋身避讓，右手中指夾針，順勢滑向對方頸側。針尖壓上天鼎穴的瞬間，他察覺阻力異常——黑巾下有硬物。
但針已入。
那人悶哼，半邊身體僵直，後退兩步撞上巖壁。他抬手抓撓頸部，面板泛起紅斑，隨即轉為青黑。羅錚目光一凝：毒素反應？還是體內有異物？
第三名敵人未再進攻，而是背靠巖壁，與其他兩人形成弧形陣列。他們不再推進，僅以短刃格擋飛針，動作精準，毫無破綻。羅錚連射五針，皆被擋下，針身崩出微小缺口。
通道陷入短暫僵持。
羅錚呼吸平穩，右手緩緩收回針囊。他垂下手，指縫間卻悄然疊入三根銀針，針尾藏於掌心。他後退半步，左肩微沉，似力竭難支。
敵人陣型略松。
就在那一瞬，羅錚暴起前衝。左手虛晃，作勢投針，右手驟然翻出——七針連發，三針攻面門，四針直取頸部扶突、氣舍、人迎、缺盆。
兩名敵人舉刃格擋，但針速太快。兩根針擦過護甲縫隙，刺入頸側。一人喉部肌肉驟然收縮，呼吸中斷，仰面倒地。另一人踉蹌後退，手抓脖頸，指縫間滲出黑血。
第三人終於變色。他不再防禦，轉身欲退。
羅錚未追。他蹲身拾起一根落地的短刃，甩手擲出。刀柄擊中對方後頸，使其前撲。未等起身，羅錚已逼近，銀針直刺其頸後風府穴。那人抽搐兩下，癱軟在地。
鐵砧靠在巖壁喘息，獵隼仍在昏迷。他抬眼看向戰場，聲音發啞：“解決了？”
羅錚未答。他蹲在倒地的敵人旁，手指撥開其頸部黑巾。面板下嵌著一枚指甲蓋大小的金屬片，表面刻有細密紋路，正微微震顫。他用針尖輕觸，金屬片發出低頻嗡鳴，隨即熄滅。
他站起身，目光掃過三人手腕內側。每人都有一道橫向切口，邊緣整齊，皮下隱約可見細線延伸至袖中。
這不是人體改造，是植入式控制裝置。
他轉身走向鐵砧，伸手：“石板給我。”
鐵砧遲疑一瞬，將石板遞出。羅錚接過，貼於最近的符文節點。石板凹槽微亮，但光芒斷續，如同訊號受擾。他抬頭望向前方通道，藍白光流仍在閃爍，但頻率紊亂，不再形成閉環。
“他們不是追兵。”羅錚低聲道，“是守門人。”
鐵砧皺眉：“甚麼意思？”
“這道門，”羅錚指向盡頭石門，“不是阻止我們進去，是防止裡面的東西出來。”
話音未落，地面震動再起。
不是從前方，而是從他們剛穿越的通道深處傳來。震動節奏與先前不同——穩定、沉重，每三秒一次，如同心跳。
羅錚迅速將石板翻轉，嵌入另一側符文節點。光流隨之調整，但僅維持兩秒，便再次紊亂。他拔出銀針，刺入石板背面凹槽，試圖穩定訊號。針體微顫，傳導回一股異常熱流。
“有人在另一端干擾系統。”他收回針，眼神冷峻，“不是用針，是用裝置。”
鐵砧咬牙：“那我們怎麼辦？退？”
“退不了。”羅錚盯著通道深處，“來的人更多，而且……他們帶著干擾源。”
震動越來越近。
羅錚迅速檢查針囊，剩餘銀針不足十五根。他抽出三根，分別刺入自己百會、神庭、風池，短暫激發神經反應速度。又從衣袋摸出最後半截艾條，撕成兩段，塞入石板凹槽兩側。
“待會我會製造一次強訊號脈衝。”他將石板重新貼回壁面，“你趁機帶著獵隼往前衝，到石門前等我。”
“你呢？”
“擋住他們。”
鐵砧搖頭：“你一個人頂不住。”
“我不需要頂住。”羅錚手指輕撫針身，“我只需要讓他們停下來呼吸。”
震動已至三十米外。
羅錚將艾條點燃。火光映在符文上，石板驟然亮起，藍光順著紋路爆發式蔓延。整條通道瞬間如白晝，光流逆向回沖，直逼深處。
前方石門上的符文開始旋轉，斷裂弧線緩緩對齊。
就在此時，通道深處衝出四道黑影。他們動作比之前更快，護具更完整，胸前佩戴方形裝置，正發出低頻嗡鳴。領頭者抬手，裝置射出一道紅光，擊中迎面光流。
轟！
能量對沖，氣浪掀翻碎石。羅錚抬臂護眼，艾火熄滅，石板光芒驟減。
四人呈扇形壓上，短刃未出，雙手已握成拳，指節處露出金屬刺。
羅錚後退一步，銀針在指間翻轉。他不再隱藏，三針並列夾於右手，針尖對準前方。
第一人撲來，拳風帶起勁風。羅錚側身避讓，左手一針點其肘部尺澤，右手中指疾出，銀針刺入其頸側缺盆穴。那人動作一滯，羅錚順勢踢其膝窩，將其掀翻。
第二人從側翼切入，拳直擊太陽穴。羅錚低頭，針尾掃過其手腕陽池，同時右腳勾其腳踝，借力推其撞向巖壁。未等起身，銀針已刺入其耳後翳風穴。那人抽搐倒地。
第三人未再近身，而是退後半步，雙手裝置同時啟動。紅光鎖定羅錚胸口。
羅錚瞬間俯身，抓起地上短刃，甩手擲出。刀身撞偏紅光，擊中頂壁，炸出一片碎石雨。他藉機前衝，三針連發，直取對方咽喉。
針至中途，那人竟抬手以護臂格擋。金屬碰撞聲中，兩根針落地，僅一根刺入頸側。但那人未倒，反而抬手抓向針尾，將其拔出，甩在地上。
羅錚瞳孔一縮。
這人，不怕穴位封鎖。
第四人趁機逼近，雙拳齊出。羅錚閃避不及，左臂被拳刺劃中，布料撕裂，面板滲血。他後退兩步，背靠巖壁，右手僅剩兩根銀針。
前方三人已重新列陣，第四人站於中央，胸前裝置嗡鳴加劇。
羅錚盯著他們頸部黑巾。之前的紅斑、黑血、金屬片——這些人都被改造過，但改造不完全。天鼎、扶突、缺盆，仍是弱點。
他緩緩抬起右手，兩根銀針並列於食中二指間。
就在此時，石板突然震顫。
羅錚餘光瞥去——石板凹槽中，艾條殘燼竟再次燃起一點火星。火光微弱，卻與符文產生共振，藍光沿著紋路緩緩爬升。
他嘴角微動。
不是裝置，不是針，是火。
他猛然將兩根銀針插入石板凹槽，針尖觸火。藍光瞬間暴漲，順著符文網路逆衝而上，直擊前方四人。
領頭者胸前裝置劇烈閃爍，紅光扭曲。他抬手欲擋，羅錚已衝出。
一針刺入其頸側扶突，另一針直取氣舍。
那人仰面倒地，裝置熄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