積水在腳踝處泛起微瀾,羅錚貼牆蹲伏,右手緊握匕首,左手迅速從針包抽出三根銀針。前方通道突然靜止,水面漣漪凝滯,空氣流動中斷——他瞳孔一縮,低吼:“別踩中間!趴下!”
話音未落,地面轟然塌陷。
數塊石板翻轉,露出下方深坑,寒光自坑底刺出,密佈倒刺。鐵砧正要邁步,被羅錚一把拽回,肩部重重撞在巖壁。幾乎同時,兩側石縫無聲滑開,利箭成排探出,箭簇對準通道中央。
箭矢離弦,破風聲尖銳。
羅錚手腕一抖,三根銀針甩出,針尾帶勁,精準撞上箭簇交匯點。銀針震顫,箭身偏轉,數支利箭斜插入壁,釘入岩層,形成一道傾斜屏障。他順勢將鐵砧推至掩體後,低喝:“貼左壁,踩凸起巖角,逐人透過!”
獵隼咬牙前衝,戰術靴踩中一塊微凸石面,腳下石板輕微下陷。羅錚抬手,掌心向外:“停!”
眾人僵住。
獵隼腳邊石板邊緣滲出細小塵粒,緩緩滑入裂縫。羅錚俯身,指尖觸地,感受到極細微的震動,頻率穩定,持續向深處傳遞。
機關未停,只是待發。
他從腰間取下戰術手電,擰開底蓋,取出內部彈簧,輕輕搭在石板邊緣。彈簧微微顫動,隨後突然被吸入下方暗格,一聲金屬咬合聲從地底傳來。
“踩錯一步,整段通道都會塌。”羅錚低聲。
他從背囊取出一段絕緣繩,一端系在匕首柄上,另一端纏繞手腕。匕首丟擲,釘入前方乾燥巖面。他借力躍起,避開塌陷區,落點精準踩在凸起巖角。每一步都控制重心,腳掌平壓,避免區域性受力。
“鐵砧,背風眼,跟上。間隔兩步,踩我落點。”
鐵砧點頭,背起昏迷的風眼,動作謹慎。獵隼斷後,貼壁前行,手扶巖面保持平衡。
剛過塌陷區,前方通道驟然變窄,巖壁轉為人工砌石,表面打磨光滑,反光微弱。空氣溼度下降,呼吸間不再有水汽凝滯感。
羅錚抬手,示意停步。
他從衣袋取出殘餘鋁箔片,撕成細條,綁在匕首尖端,緩緩探出。刀尖劃過半空,突然“咔”一聲輕響,石壁上方暗格滑開,三枚鐵蒺藜垂落,尖端朝下。
他揮刀擊落,鐵蒺藜砸地,濺起幾點火星。其中一枚滾至腳邊,他蹲下,指尖輕觸尖端,殘留物粘附指腹。湊近鼻尖一嗅,眉頭緊鎖。
與獵隼中毒物成分相似。
他抬頭,掃視兩側石壁。光滑表面映出模糊人影,他忽然察覺異常——無風,但空中塵粒呈直線漂浮,軌跡規律,間隔均勻。
紅外探測網。
他取下戰術手套,撕下一小塊內襯棉布,裹住匕首,再次探出。棉布觸碰無形光束,石壁“咔”聲再響,頂部滑槽開啟,又一輪鐵蒺藜垂落。
“屏息,貼地爬。”羅錚低語,“手腳裹布,減震避觸。”
三人依令而行,撕下衣角裹住手足,伏地前行。羅錚在前,匕首探路,每進半米便停頓,觀察塵粒軌跡。他發現光束呈網格狀分佈,間距約四十厘米,高度齊腰。
爬行五米後,獵隼突然抽搐,左肩包紮處滲血加劇,呼吸急促。羅錚回頭,見其瞳孔放大,視線渙散。
中毒反應復發。
他迅速從針包取出一根銀針,刺入獵隼內關穴,針體微旋,傳導經氣。獵隼喉頭滾動,呼吸稍穩。
“撐住。”羅錚低聲。
剛說完,前方滴水聲響起。
規律,穩定,每三秒一滴。
羅錚耳朵微動。這節奏……與上一章聲波脈衝一致。
他抬手示意暫停,貼牆靜聽。滴水聲持續,但每次落水,巖壁反光都輕微波動,像是觸發某種反饋機制。
他從背囊夾層取出一塊備用電池,輕輕丟擲。電池落地瞬間,滴水聲戛然而止,石壁“咔”聲連響,兩側縫隙再次開啟,利箭重新蓄勢。
陷阱聯動。
他迅速收回電池殘骸,低聲道:“滴水是計時訊號,每三秒重置一次探測系統。我們必須在訊號間隙透過。”
“多久?”鐵砧啞聲問。
“兩秒。”
羅錚盯著前方,計算節奏。滴水聲恢復,第一滴落,他默數:一、二——
“走!”
四人迅速前衝,貼壁疾行。第二滴未落,已衝過探測區。最後一人透過瞬間,身後箭槽“嗖”然閉合。
安全區僅三步寬。
羅錚靠牆喘息,迅速檢查隊員狀態。風眼體溫仍低,脈搏微弱;鐵砧耳後抓撓不止,神經震波後遺症加重;獵隼靠石壁滑坐,左臂顫抖,毒素仍在侵蝕神經系統。
他從針包再取一根銀針,刺入鐵砧耳門穴,另一針入翳風,手法精準。針體微顫,鐵砧抽搐漸止,呼吸趨於平穩。
“還能走?”羅錚問。
鐵砧點頭,咬牙站起。
羅錚看向獵隼,對方抬手示意無礙,但指尖發紫,顯然體力透支。
他低頭,針包只剩最後一根銀針。針體微彎,邊緣磨損,是他隨身最久的一根。他輕輕將其插入衣領內側,固定妥當。
“開路,我來。鐵砧背風眼,獵隼斷後。每十步停頓,聽我指令再動。”
隊伍重新啟程。
通道繼續下斜,巖壁逐漸轉為金屬包覆,表面有縱向接縫,像是拼接而成。地面乾燥,但腳底傳來輕微震感,規律,持續。
羅錚伸手觸壁,金屬表面微溫,內部似有機械運轉。
他停下,從背囊取出磁石片,貼於牆面。磁片輕微震顫,頻率與滴水聲同步。
系統聯動。
他抬頭,通道上方每隔五米設有一處圓形通風口,邊緣有細密刻痕。他靠近一處,伸手摸去——符號,半閉之門輪廓,與箭矢尾羽上的一致。
組織標記。
他正要後退,忽然察覺耳後刺痛加劇。高頻聲波穿透岩層,直刺神經。他抬手一摸,指尖沾血,血跡在金屬壁反光中泛出微弱熒光。
生物標記已啟用。
他迅速撕下鋁箔殘片,纏繞耳廓,遮蔽部分訊號。痛感減弱,但聲波仍在持續掃描。
前方滴水聲再次響起,節奏未變。
他抬手,準備下令暫停。
就在此時,獵隼腳下石板突然下沉半寸。
“別動!”羅錚低喝。
但已遲了。
石板完全下陷,通道兩側金屬壁“咔”聲大作,數十道細縫開啟,利箭密佈,箭簇對準中央。頭頂通風口旋轉,投下紅光,掃描四人位置。
羅錚迅速將三人推向右側凹槽,自己擋在最外側。紅光掃過他面部,停留一秒,隨即轉為急促閃爍。
系統識別中。
他右手握緊匕首,左手探向衣領,指尖觸到那根最後的銀針。
紅光驟停。
下一瞬,兩側箭槽同時啟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