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邊境氣象站的鐵皮屋頂在冷風中發出低沉的嗡鳴。羅錚伏在十米外的岩石後，指尖輕觸地面，感知著每隔三十七秒傳來的微弱震動——那是地下設施排氣系統運轉的節奏。他摘下戰術目鏡，將楚瑤解析出的頻段資料最後一次核對，訊號源穩定，波動頻率與P-7殘餘波形高度吻合。
“通風井下方有電磁遮蔽層，厚度不低於三十厘米。”他低聲說，聲音壓得極平，不帶一絲起伏，“但排氣口每小時開放四十七秒，用於壓力平衡。那是我們唯一的切入視窗。”
花葉萱蹲在他左側，手指在平板上劃過熱成像圖。巡邏崗呈三角交叉移動，自動炮塔隱藏在偽裝植被下，鐳射掃描線低空掃過地面。她沒說話，只是將一枚銀針遞還給他。
羅錚沒接。他從戰術褲內袋取出另一枚銀針，針身沾著淡藍灰燼，輕輕放進她掌心。“十二小時。”他說，“如果沒訊號，走B路線。”
花葉萱握緊針，點頭。
五人小隊在夜色中貼地前進，像一道無聲的影線。羅錚率先抵達通風井口，微型爆破裝置吸附在金屬柵欄接縫處。三秒倒計時，無聲切割，邊緣未起火花。他翻身滑入，其餘人緊隨其後，順著傾斜的管道緩緩下行。
管道內壁冰冷，空氣混雜著金屬鏽味與某種微甜的化學殘留。羅錚爬行在最前方，呼吸放至最緩。紅外感應網在頭頂交錯，探測器每隔八秒掃描一次。他忽然抬手，示意停止。前方氣流中飄著幾乎不可見的銀色微粒，隨呼吸閃爍。
他迅速從腰包取出燻劑囊，麻黃、細辛、冰片混合的粉末在低溫下凝結成塊。他用銀針挑破囊袋，輕輕一吹，藥霧瀰漫開來。隊員立即閉氣，匍匐前進。羅錚斷後，銀針精準刺入三處感應器接線點，電流微跳，紅外網短暫失效。
爬行約兩百米，管道壁上一道刻痕引起他的注意。數字“7-13-04”被刻在接縫處，邊緣磨損嚴重，像是長期摩擦所致。他用指尖撫過，凹槽深處殘留著類似草藥灰的粉末。他沒停留，但記下了位置。
“不是編號。”他心中默唸，“是倒計時。”
前方管道驟然開闊，接入一條橫向通道。羅錚探頭觀察，盡頭是一扇金屬門，門側標有“控制室-B2”。他打出手勢，兩人掩護，一人切斷電源線，他與另一人破窗突入。
室內兩名技術人員正在監控螢幕前操作。警報尚未觸發，但主屏右下角閃爍著紅色小字：“系統完整性檢測倒計時”。
羅錚瞬間制住左側人員，手刀切在其頸側，對方軟倒。另一人剛要伸手按警報，羅錚已擲出銀針，針尖精準刺入其喉部軟骨下方，聲帶神經瞬間麻痺。那人張口無聲，眼球暴睜，被另一名隊員迅速控制。
“主伺服器在哪？”羅錚貼在他耳邊問，聲音冷靜。
那人搖頭，手指顫抖指向螢幕。
羅錚掃視介面，快速翻閱許可權路徑。資料流最終指向B3層隔離艙，標註為“Project: Nüwa - Core Archive”。他正欲進一步操作，主控臺突然彈出一條自動日誌：
“樣本轉移程式啟動，目標：移動終端實驗室。”
時間戳顯示前已啟用。
“他們要轉移證據。”他低聲道。
隊員立即啟動電磁干擾器，區域性電路跳閘，紅光閃爍，金屬閘門開始閉合。遠處傳來密集腳步聲，至少兩個小隊正在逼近。
“B3有獨立通風通道，直通隔離艙。”羅錚迅速調出建築結構圖，“我們沒時間走正門。”
他下令小隊分兩組，一組留守控制室維持干擾，其餘人隨他沿應急通道下行。剛出控制室，通道兩側金屬門同時開啟，武裝人員持槍衝出。
火力瞬間壓制。
羅錚將一名隊員推入牆角掩體，自己翻滾至柱後。子彈打在金屬壁上，濺起火星。一名隊員左肩中彈，血噴湧而出，另一人腹部擦傷，踉蹌倒地。
他立即撲過去，銀針連點“大椎”“命門”“足三里”，封住主要出血點。隨即從急救包取出一支暗綠色藥劑，注射入傷員頸部。藥液進入血管的瞬間，心跳增強，瞳孔收縮，意識恢復。
“能走嗎？”他問。
傷員咬牙點頭。
“交替掩護，向前推進。”羅錚下令，同時從腰間取出煙霧彈，拉開拉環，擲向走廊中央。白霧瞬間瀰漫，他趁機擲出三枚銀針，分別刺入三名敵人的太陽穴附近。雖未致命，但強電流乾擾了神經傳導，對方動作瞬間遲滯。
小隊藉機突進，衝破第一道封鎖線。
B2層走廊盡頭，第二道防線已就位。重機槍架設在高臺，火力網覆蓋整條通道。羅錚示意隊員暫停，自己伏地觀察。通風口在頭頂三米，格柵鬆動，可攀爬。
他正準備下令攀爬，忽然注意到一名倒地敵人的脖頸。衣領滑落，露出一道螺旋紋身，深紅如血，邊緣泛著不自然的金屬光澤。他蹲下，指尖輕觸紋身邊緣，面板溫度高出正常值五度，皮下有細微震動，像是微型裝置在執行。
“這不是人。”他低語，“是實驗體。”
身後，傷員喘息聲加重，藥劑效力開始衰退。前方重機槍調整角度，炮口緩緩轉動。
羅錚取出最後一支藥劑，掰開傷員嘴，強行注入。對方瞳孔驟縮，手臂肌肉不受控地抽搐。
通風口格柵被一枚銀針撬動，輕輕落地。
他托起傷員，一腳踹開旁邊配電箱，火花爆閃，走廊燈光忽明忽暗。
重機槍手扣下扳機的瞬間，羅錚抱著傷員躍入通風管道，身後子彈撕裂空氣，打在金屬壁上發出刺耳刮響。
管道內狹窄，只能匍匐前行。他將傷員推至前方，自己斷後。身後槍聲未停，但距離被拉開。
爬行約五十米，前方出現岔道。左側通道標有“B3-隔離艙”，右側則通向未知區域。他正欲選擇，通風管壁突然傳來震動。
不是腳步。
是某種重型機械在地下移動，頻率穩定，方向正對隔離艙。
他抽出銀針，插入右側通道壁縫，針尾輕微顫動，傳匯出地下震動波形。
與P-7訊號波形，完全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