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過玻璃窗斜照進羅錚的住處，空氣中浮著細小的塵粒，在光束中緩緩飄動。他坐在書桌前，手指輕點滑鼠，螢幕上是幾小時前從曼谷傳回的資料分析報告。沈悅靠在門邊，手裡端著一杯熱茶，目光落在他的肩上——那道舊傷疤已經結痂，不再泛紅。
“你該休息了。”她輕聲說。
羅錚抬頭看了她一眼，點了點頭：“等我把這段整理完。”
沈悅沒再說話，走到他身後，將茶杯輕輕放在桌上，然後伸手按在他緊繃的肩膀上，指腹沿著肌肉線條緩緩揉壓。
“你太拼了。”她的聲音帶著一絲心疼，“不是一個人。”
羅錚沒有回應，只是閉上眼，感受著掌心傳來的溫度。他知道，自己不能再逃避。
手機在這時震動了一下，一條訊息彈出：
【方晴：我在樓下。】
羅錚睜開眼，看了眼時間，是上午九點。他猶豫了一下，起身拿起外套：“我出去一趟。”
沈悅點頭：“注意安全。”
他走出門，陽光刺得眼睛微眯。樓下的長椅上，方晴穿著淺色風衣，頭髮紮成馬尾，手裡抱著一個牛皮紙袋，臉上帶著笑。
“早啊。”她抬頭看他。
“你怎麼來了？”羅錚在她身邊坐下。
“昨晚看到新聞，曼谷那邊的事……”方晴頓了頓，聲音低了些，“你沒事吧？”
“還好。”羅錚看著她，語氣平靜，“你怎麼知道我去曼谷了？”
“記者嘛，總有點門路。”她笑了笑，但笑容裡藏著一點緊張，“其實……我是有事想跟你說。”
羅錚察覺到她的語氣變化，眉頭微微皺起。
方晴低頭看著手中的紙袋，深吸一口氣：“我知道你現在很忙，也知道你心裡有人了……但我還是想告訴你，我喜歡你，一直都很喜歡。”
她抬起頭，眼神堅定而真摯：“我不是一時衝動，是從第一次採訪你開始，就慢慢被你吸引。你救人、你堅持、你面對危險也不退縮……這些都讓我越來越喜歡你。”
空氣彷彿靜止了一瞬。
羅錚沉默了幾秒，才緩緩開口：“方晴，我很感動。”
他停頓了一下，繼續說道：“你能說出這些，需要很大的勇氣。我也很珍惜我們之間的信任和友情。”
“但是……”她接話，聲音有些發顫。
“我心裡已經有了沈悅。”羅錚的聲音依舊溫和，卻帶著不可動搖的堅定，“她陪我走過了最難的時候，也在我最孤獨的時候出現在我身邊。我不想辜負她。”
方晴低下頭，手指捏緊了紙袋邊緣，指節泛白。
“對不起。”她說。
“不用道歉。”羅錚搖頭，“是我讓你失望了。”
兩人之間陷入短暫的沉默。
遠處傳來孩童嬉鬧的聲音，風吹過樹梢，樹葉沙沙作響。陽光依舊溫暖，卻照不進此刻的情緒。
“我們還能做朋友嗎？”方晴低聲問。
“當然。”羅錚毫不猶豫地回答，“你對我來說，是很重要的人。”
她抬起頭，努力扯出一個笑容：“謝謝你，至少我說出來了。”
羅錚看著她，忽然發現她脖子上圍著一條灰色圍巾，是他曾經在一次採訪後隨口誇過的那種款式。
他心中一動，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別因為這個影響自己的狀態，你的事業才剛剛起步。”
“嗯。”她點點頭，站起身來，“我還有個報道要趕，先走了。”
羅錚看著她的背影漸漸遠去，直到消失在街角。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尖還殘留著剛才撫摸胸前掛件時的觸感。那是沈悅送的，一塊小小的銀質護身符，刻著“平安”兩個字。
他收回視線，轉身朝家的方向走去。
夜幕降臨，城市燈火漸次亮起。
方晴回到家中，脫下風衣，把圍巾輕輕摘下，疊好放在床頭。她開啟手機，翻到一張舊照片——那是他們第一次見面時拍的，羅錚站在醫院門口，神情冷峻，而她正拿著錄音筆追問問題。
她盯著螢幕看了很久，終於輕輕地嘆了口氣，把手機放下。
窗外的城市依舊喧囂，但她的心卻異常安靜。
她知道，自己輸了，但也贏了些甚麼。
至少，她勇敢地說出了自己的感情。
至少，他還願意當她的朋友。
她拿起桌上的膝上型電腦，開啟文件，敲下一行字：
【《醫者無疆》系列報道——第十七章：暗流下的守護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