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滴打在車窗上，模糊了視線。羅錚握著方向盤，聽著電臺裡關於社群防疫工作的新聞播報，眉頭微微皺起。
“最近病毒又有抬頭的趨勢。”沈悅輕聲說，“醫院那邊也忙起來了。”
羅錚點頭：“是啊，我接到街道辦的通知，讓我參加明天的社群表彰大會，說是感謝我在疫情防控中的貢獻。”
“那不是好事嗎？”沈悅笑了，“終於有人認可你的努力了。”
孩子在後座嘟囔了一句甚麼，沒人聽清，只顧著擺弄新得的揹包。
車子停在家門口時，雨已經小了許多。三人下了車，各自拎著東西往樓上去。
第二天一早，羅錚就起床洗漱，換上了整潔的襯衫和西褲。臨出門前，他翻出辦公桌最底層的一本筆記本，裡面密密麻麻記錄著他多年來的病毒防控經驗、治療方案、資料統計和心得體會。這是他這些年在一線實戰中積累下來的第一手資料。
“你今天要去講這些？”沈悅看著那本厚厚的筆記本，有些心疼地問。
“嗯。”羅錚點點頭，“他們希望我能分享一些中醫在病毒防控中的作用。”
沈悅輕輕嘆了口氣：“那你可得講清楚點，別讓他們覺得中醫只是玄學。”
“放心吧。”羅錚笑了笑，“這次我準備了圖表和案例，還有幾個康復患者的感謝信。”
時間緊迫，他草草吃了幾口早餐便出了門，趕往社群活動中心。
會場已經佈置好了，紅色橫幅寫著“社群病毒防控表彰大會”，前方是一張長桌，桌上擺放著話筒和投影儀。臺下坐了不少居民，有老人、年輕人，也有帶著孩子的家長。
主持人看到羅錚進來，立刻迎上來：“羅醫生，您來了！我們正等您呢。”
“抱歉路上有點堵。”羅錚一邊整理筆記本，一邊問道，“還有多久開始？”
“五分鐘。”主持人看了眼手錶，“您先去後臺準備一下。”
羅錚走進後臺，工作人員遞來一杯溫水：“一會兒發言記得控制時間，三十分鐘內。”
他點頭接過水杯，站在幕布後觀察臺下的情況。人群中，有幾個熟悉的面孔，是他曾經診治過的患者家屬。還有一位白髮老者，正認真翻看一份材料，看起來像是社群裡的志願者代表。
“各位居民朋友們！”主持人的聲音從音響中傳出，“歡迎來到今天的表彰大會。今天我們特別邀請到一位在疫情中默默奉獻的醫生——羅錚醫生！讓我們用熱烈的掌聲歡迎他的到來！”
掌聲響起，羅錚走上臺，向觀眾點頭致意，走到話筒前站定。
“謝謝大家。”他開口道，“很榮幸能在這裡跟大家分享我在病毒防控工作中的一些經驗和心得。”
他開啟投影，螢幕上出現了一組照片：穿著防護服的醫護人員、居家隔離的居民、社群志願者分發物資的畫面……每一張都真實而熟悉。
“疫情爆發初期，我們面臨巨大的壓力。”羅錚指著其中一張照片說道，“但正是依靠科學防控和社群協作，才有效遏制了病毒的傳播。”
接下來，他展示了幾個典型案例，詳細講解了中醫在早期干預、緩解症狀、提升免疫力方面的獨特優勢，並現場演示了幾種簡單的穴位按摩方法。
“比如這個合谷穴，可以緩解頭痛、發熱；足三里穴有助於增強體質……”他邊說邊示範，臺下不少人都跟著比劃起來。
一個小男孩突然舉手：“羅醫生，我想學中醫，你能教我嗎？”
全場安靜了一下，隨即爆發出一陣笑聲。
羅錚溫和地看著孩子：“當然可以，只要你願意堅持學習，中醫會讓你受益終生。”
小男孩開心地點頭，旁邊的母親笑著摸了摸他的頭。
半小時很快過去，主持人宣佈進入自由提問環節。
一箇中年男人站起來，語氣略帶質疑：“羅醫生，我聽說中醫治病毒都是靠運氣，你怎麼看？”
羅錚沒有生氣，而是平靜地回答：“中醫講究辨證施治，每個人的體質不同，治療方式也會調整。我們在臨床中確實取得了不錯的效果，也歡迎您親自來體驗。”
男人沉默片刻，點了點頭。
表彰大會結束後，不少人圍上前，有的想了解中醫理療，有的則是表達感謝。
一位拄柺杖的老先生走過來，手裡拿著一封信：“這是我孫子寫的，他說是你救了他的命。”
羅錚接過信，展開一看，字跡稚嫩卻真摯：
“親愛的羅醫生，那天我高燒不退，是您給我紮了針，我才好起來。謝謝你救了我……”
他抬起頭，鄭重地對老人說：“這是我的職責。”
老人深深鞠了一躬，轉身離開。
羅錚站在原地，看著人群漸漸散去，心中湧起一股暖流。
這時，一個聲音在他耳邊響起：“羅醫生，我可以預約一次中醫理療嗎？”
他回頭，看見一個四十多歲的女人，神情認真。
“當然可以。”羅錚微笑著說，“我們醫院有免費體驗專案，您可以先來試試。”
女人點點頭，留下聯絡方式後離開了。
走出會場，陽光正好，風吹過樹梢，帶來一絲清涼。
羅錚站在臺階上，望著遠處的天空，心裡忽然明白了一個道理：真正的英雄，不是站在聚光燈下的人，而是默默守護著每一個普通人的健康與平安。
他低頭看了眼手中的筆記本，決定將今天的演講內容補充進去，作為日後教學的一部分。
手機震動了一下，是沈悅的資訊：“晚上回家吃飯嗎？”
他回了個“好”。
剛要收起手機，一個陌生號碼發來一條資訊：“羅醫生，方便聊聊嗎？關於上次會議的事。”
他盯著那行字，眼神微微一沉。
風又吹了過來，帶著一絲潮溼的氣息。
下一秒，樹葉沙沙作響，像是某種訊號。
羅錚把手機放進口袋，大步朝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