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錚掛掉電話，窗外的城市燈火依舊閃爍。他站了一會兒，轉身回到辦公桌前，開啟電腦，繼續處理未完的工作報告。剛敲了幾個字，手機又響了，是夏嵐發來的緊急訊息。
他掃了一眼內容，眉頭微皺，但沒有立刻回覆。辦公室裡只剩下鍵盤敲擊的聲音，像是夜色中唯一的節奏。
第二天一早，羅錚回到家時，天還沒完全亮。嬰兒房裡傳來一陣輕微的哭聲，他輕手輕腳地推開門，看到妻子還在熟睡，便輕輕抱起孩子。小傢伙的臉蛋紅撲撲的，眼睛緊閉，嘴巴一張一合，像是在找奶嘴。
羅錚試著哄了幾句，可孩子的哭聲卻越來越大。他有些慌神，翻出床邊那本《新手父母必讀》，手忙腳亂地翻了幾頁，卻發現上面寫的“新生兒啼哭常見原因”有七八種之多。
他深吸一口氣，先檢查尿布是否溼了。還好，乾淨如初。他又摸了摸孩子的肚子，溫熱柔軟，不像是餓了。再看嘴唇，溼潤光滑，也不渴。他開始有點著急了，抱著孩子在房間裡來回踱步，嘴裡輕聲哼著不知哪來的搖籃曲。
孩子似乎被他的動作安撫了一些，哭聲漸漸變小。羅錚鬆了口氣，正準備把他放回床上，突然感覺懷裡一陣溫熱——孩子竟然在他懷裡拉了。
他低頭一看，頓時苦笑不得。趕緊翻出換尿布的工具包，小心翼翼地解開衣服和尿布。雖然之前在醫院陪產時也學過幾次，但真正操作起來才發現，原來每一步都比想象中複雜得多。
一邊是孩子扭動的小腿，一邊是隨時可能溢位來的排洩物，羅錚的手幾乎沒地方放。他咬牙堅持著，終於完成了整個過程。把孩子重新包裹好後，他才發現自己已經滿頭大汗。
等一切恢復平靜，他才想起昨晚的會議和接下來的商業佈局。但看著眼前這個小小的、安靜入睡的生命，他忽然覺得那些壓力也沒那麼重了。
幾天後，羅錚趁著午休時間，撥通了父親的電話。
“爸，我問你個事。”他說得有些不好意思，“怎麼判斷孩子是不是餓了？”
電話那頭的父親愣了一下，隨即笑出聲：“你小子，當爹了才知道問這些？”
“別笑了，快說。”
“孩子餓的時候，會張嘴找東西吃，或者把手放進嘴裡吮吸。還有就是眼神會變得急切，哭聲也比較短促。”
羅錚一邊聽一邊記，還錄了音。掛掉電話後，他又聯絡了幾個朋友，視訊通話裡請教了不少育兒技巧。
一位有經驗的朋友聽說他在家帶娃，笑著說：“我建議你下載，裡面有很多實用技巧，還能加入交流群。”
羅錚照做了，果然發現有不少新手爸媽也在群裡分享經驗。他默默觀察了一陣子，偶爾問些問題，收穫不少實用建議。
從那以後，他每天都會抽空學習育兒知識。晚上哄孩子睡覺後，他會花一個小時整理當天學到的內容，還會寫下一些自己的體會。有時候半夜孩子醒了，他也能第一時間判斷出原因，並迅速應對。
不過，工作與家庭之間的平衡仍然是一道難題。
那天下午，公司臨時召開線上會議，討論東南亞市場的反傾銷調查進展。正當他準備接入會議時，孩子突然在隔壁房間哭了起來。
他看了看時間，離正式會議還有五分鐘，連忙衝過去檢視情況。孩子躺在搖籃裡，臉漲得通紅，顯然是哪裡不舒服。
羅錚一手抱著孩子，一手拿起平板進入會議室。幾位部門負責人看到他的狀態，紛紛露出理解的笑容。
“抱歉，臨時有點狀況。”他一邊哄孩子一邊說道。
“沒事，我們都知道你現在身份多了。”李明打趣道。
會議進行到一半，孩子又開始鬧騰。羅錚只能一邊安撫孩子，一邊快速瀏覽資料，儘量不影響討論進度。等到孩子終於安靜下來，他已經錯過了三分之一的內容。
會議結束後，他立刻聯絡了幾位同事，補上了遺漏的部分。隨後，他給團隊成員發了個通知，表示接下來幾天將採用遠端辦公模式，優先處理最緊急的事務。
妻子醒來後，看到他疲憊的樣子，心疼地說：“你太辛苦了，要不要請個保姆幫忙？”
羅錚搖頭：“我想親自帶他一段時間，才能真正瞭解怎麼做個合格的父親。”
他開始調整作息時間，利用孩子午睡的間隙處理工作郵件，晚上則專心陪伴家人。每當聽到孩子輕微的動靜，他都會立刻放下手中的事情，去看看有沒有甚麼需要。
有一次深夜，他在書房寫報告，突然聽到嬰兒房傳來一聲細微的呢喃。他幾乎是本能地停下手中的筆，輕輕推門進去，發現孩子只是翻身換了姿勢，便悄悄退出來，繼續工作。
這種高度警覺的狀態持續了好幾天，直到有一天，他正在開會時，手機收到一條資訊。
“羅總，我們在東南亞的合作商反饋，對方已經開始散佈關於我們的負面新聞，說我們的產品影響嬰幼兒健康。”
羅錚盯著螢幕看了幾秒，眼神逐漸冷了下來。
他輕輕拍了拍孩子的背，把他放在搖籃裡，然後起身走向窗邊。
夜色深沉，城市依舊喧囂。他知道，真正的挑戰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