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羅錚從實驗室出來時，已是凌晨三點。他疲憊地靠在牆邊，看著手機螢幕上那條花葉萱發來的資訊，眉頭緊鎖。跨國醫藥集團的介入讓這場抗疫行動變得更加複雜，但他知道，眼下最要緊的是儘快調整方案，控制疫情蔓延。
他揉了揉太陽穴，手指觸到下巴上一道淺淺的舊疤——那是特種兵時期留下的紀念。思緒一晃，竟飄回了國內，回到了那個熟悉的小院。自從離開後，他已經很久沒有好好跟家裡通個電話了。
他走進臨時休息室，脫下白大褂，倒在床上。雖然身體已經極度疲憊，但腦海中依然運轉著白天的資料分析和治療流程。他閉上眼，想著明天要繼續跟進新方案的效果，卻怎麼也睡不著。
直到天邊泛起微光，他才終於迷迷糊糊地合上眼。再睜眼時，已經是上午十點。他翻身坐起，抓起手機一看，有幾條未讀訊息。其中一條是妻子發來的：“昨晚你沒回我訊息，是不是太累了？記得吃飯，別總喝咖啡。”
他心頭一暖，立刻撥了影片過去。
“喂？”畫面亮起，妻子穿著居家服，頭髮隨意紮起，臉上帶著笑意。
“你在做飯？”他看到她身後灶臺上的鍋冒著熱氣。
“嗯，給你熬了點粥。”她一邊說話一邊轉身關火，“你那邊現在幾點？”
“快中午了。”羅錚笑了笑，“這邊節奏太快，昨天晚上都沒顧上回你訊息。”
“沒事，我知道你忙。”她語氣輕柔，“最近情況怎麼樣？”
“還在攻堅階段。”羅錚靠在床頭，把這兩天的情況簡單說了一遍，“病毒變異比預想得快，我們剛調整了治療方案，還在觀察效果。”
“那你一定要注意休息。”她頓了頓，眼神裡透出一絲擔憂，“我看新聞說那邊疫情很嚴重。”
“確實有點緊張，但我們不會退縮。”羅錚語氣堅定，“放心吧，我會照顧好自己。”
兩人聊了一會兒工作和生活，氣氛輕鬆了不少。她講起家裡發生的一些小事，比如孩子學會了騎腳踏車，鄰居送來了一盆新開的花，還有小區門口新開的一家麵館味道不錯。
“等你回來，我帶你去嚐嚐。”她說。
“好。”羅錚點頭，心裡一陣柔軟，“等任務結束，我就回家。”
“嗯。”她笑著應了一聲，隨即又補充道，“不過你可別太拼命，醫生也是人，也要休息。”
“我知道。”羅錚望著螢幕裡的她，忽然發現她的臉色有些蒼白，眼神也不似從前明亮，“你最近是不是太累了？”
“沒事，就是這幾天有點失眠。”她擺擺手，“可能是天氣變化，加上家裡有點事。”
“甚麼事？”羅錚皺眉。
“就是一些瑣事，不提也罷。”她輕輕一笑，轉移了話題，“對了，你那邊伙食還行嗎？有沒有營養搭配？”
“還能湊合。”羅錚知道她不想多說，也就沒追問，但心裡卻隱隱有些不安，“我現在住的地方有食堂，也能自己做點簡單的。”
“那你記得多吃點蛋白質，別老吃泡麵。”她叮囑道。
“知道了。”羅錚笑了笑，“你呢？有沒有按時吃飯？”
“我天天在家，怎麼可能不吃飯？”她翻了個白眼，然後聲音輕了下來，“其實……我也挺想你的。”
這句話像一根細針，輕輕戳進了他的心窩。他沉默了一下，低聲說：“我也想你們。”
短暫的沉默後，她眨眨眼，笑道：“等你回來，咱們一起帶孩子去海邊玩幾天，好不好？”
“好。”羅錚點頭，眼神溫柔，“我答應你。”
通話持續了將近一個小時，直到她那邊廚房傳來水燒乾的聲音，兩人才依依不捨地結束通話。
放下手機，羅錚久久未能平靜。他知道，她總是這樣，把所有的事情都藏在心裡，只給他一個溫柔的笑容。但現在，他察覺到了她的疲憊，那種藏不住的倦意。
他起身走到窗前，看著外面灰濛濛的天空。抗疫任務尚未完成，但此刻，他心中有了更強烈的決心。
不能再拖了。
必須加快進度，必須儘快找到突破口。
他拿起筆記本，開始重新梳理資料。新的免疫調節方案還需要進一步最佳化，尤其是草藥配伍的比例問題。如果能結合楚瑤的中藥提取技術，或許可以提升整體療效。
正思考間，手機再次震動。是夏嵐發來的訊息：“剛才收到內部情報，那個跨國醫藥集團正在試圖影響當地衛生部門決策，可能會影響我們的治療方案審批。”
羅錚盯著這條資訊，眼神逐漸冷冽。他迅速回復：“查清楚他們的具體動作，準備應對策略。”
放下手機，他走向指揮中心，步伐堅定。
無論前方有多少阻礙，他都要一一擊破。
因為背後，是他牽掛的人。
而他，只想早點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