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籠罩下的城市依舊燈火通明，羅錚坐在辦公室裡，窗外車流如織，映照出這座城市的不眠節奏。桌上攤開的是一份關於中西醫結合醫療科技專案的詳細規劃書，紙張邊緣已經有些捲起，顯然是被反覆翻閱的結果。
他剛從東南亞回來不久，那趟任務不僅揭開了“幽影計劃”的黑幕，也讓他和夏嵐的合作更加緊密。而今，他們正著手將合作從危機應對延伸到商業領域——一個專注於中西醫結合治療系統研發的新專案正在籌備中。
“你覺得這個選址怎麼樣？”夏嵐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語氣裡帶著一絲疲憊，但更多的是堅定。
羅錚低頭看了眼地圖上標出的位置，點頭道：“交通便利，周邊有醫學院和附屬醫院，適合臨床試驗。”
“那就定下來了。”夏嵐頓了一下，“不過審批流程比我想象的還要複雜，光是環評就卡了好幾天。”
羅錚眉頭微皺，心裡明白這不過是開始。政策限制向來是新專案推進中最難啃的一塊骨頭。尤其是在醫療行業，每一個環節都牽扯著多部門監管，稍有不慎就會被駁回重審。
第二天一早，他就親自去了市衛健委，找到了一位在部隊時期結識的老戰友——如今已經是衛生系統的政策顧問。兩人在一間安靜的會議室裡對坐，面前擺著厚厚的資料。
“你們這個專案涉及中西醫結合，屬於新興領域。”老戰友翻著檔案，語氣沉穩，“目前國家對這類專案持支援態度，但監管也非常嚴格，尤其是涉及到資料採集、臨床應用以及藥物配伍等方面。”
“我們打算嚴格按照GCP標準來做。”羅錚語氣堅定，“所有實驗資料都會同步提交備案。”
老戰友點點頭：“這點很重要。另外，你們有沒有考慮過設立第三方倫理委員會？”
“已經在準備了。”羅錚回答得乾脆。
對方合上檔案，抬頭看著他：“你不是第一次做這種事吧？”
羅錚笑了笑：“以前在部隊處理過類似專案，雖然規模小一些。”
老戰友沉吟片刻，最終說道：“我可以幫你安排一次內部評審會，提前瞭解政策動向，也能減少後續的溝通成本。”
羅錚心中一鬆，這是個好訊息。他起身握手：“謝謝。”
回到公司後，夏嵐已經等在會議室門口，看到他進來便問：“談得怎麼樣？”
“比預期順利。”羅錚把情況簡單說了一遍，“但政策這塊還是有很多細節要處理，短期內別指望能完全搞定。”
夏嵐嘆了口氣：“我這邊也收到訊息，幾家競爭對手已經開始動作了。”
“甚麼意思？”
“他們聯合了幾家老牌藥企，在行業協會里施壓，試圖把你排除在重點扶持名單之外。”她遞過來一份列印出來的行業簡報，“還有媒體開始報道‘中醫現代化是否科學’的話題，明顯是在引導輿論。”
羅錚接過簡報掃了一眼，嘴角浮現出一絲冷笑：“果然來了。”
“你打算怎麼應對？”夏嵐問。
“正面迎戰。”羅錚語氣平靜，“他們想靠輿論打壓我們，我們就用實力說話。”
接下來的幾天，羅錚一邊整理專案的核心技術資料，一邊聯絡幾位國內知名的中西醫結合專家，希望他們能參與專案的科研指導。同時，他也開始策劃一場公開的技術展示會，準備用實際案例證明中西醫結合療法的價值。
然而，資金問題又成了新的瓶頸。
“預算缺口大概有多少？”夏嵐在會議上問。
“如果要按原計劃啟動一期建設，至少還差八百萬。”財務負責人推了推眼鏡，“目前融資渠道有限，銀行那邊對這類專案風險評估較高，貸款額度受限。”
“有沒有考慮過引入戰略投資？”有人提議。
羅錚搖了搖頭：“我們現在需要的是長期合作伙伴，而不是短期投機者。”
夏嵐思索片刻，忽然開口：“我認識一位投資人，之前做過幾家中醫藥企業的併購案，眼光比較長遠。要不要見一面？”
“可以。”羅錚點頭，“儘快安排。”
會議結束後，羅錚獨自走出會議室，站在走廊盡頭望著窗外的天際線。他知道，這只是籌備階段的第一波阻力，後面還有更多挑戰等著他。
但既然選擇了這條路，就沒有回頭的理由。
幾天後，那位投資人終於答應見面。地點定在城東一家低調卻精緻的茶館。對方是個四十出頭的男人，穿著剪裁考究的西裝，目光銳利。
“我看過你們的專案書。”他在茶香中緩緩開口，“你們的優勢很明顯，但也存在幾個致命問題。”
“請講。”羅錚沒有打斷。
“第一，中西醫結合療法尚未形成統一標準；第二，市場接受度不確定；第三，你們缺乏足夠權威的背書。”男人端起茶杯輕啜一口，“這三個問題不解決，資本很難大規模介入。”
羅錚聽完，點頭道：“你說得沒錯。但我們已經在做三件事：第一，與多家三甲醫院建立聯合研究機制；第二，透過真實病例積累資料；第三，邀請業內權威專家擔任顧問。”
男人眼神微微一亮：“聽起來你們已經有了一些成果？”
“下週我們會舉辦一場技術展示會，歡迎你來看看。”羅錚微笑。
男人沉思片刻，放下茶杯：“好，我到時候去看看。”
離開茶館時，天已經黑了。夏嵐跟在羅錚身邊，低聲問：“你覺得他會上鉤嗎？”
“不一定。”羅錚語氣平靜，“但他至少願意聽我們說甚麼。”
夏嵐笑了笑：“這就夠了。”
兩人走到停車場，夜風拂面，吹散了些許疲憊。就在他們準備上車時，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是沈悅發來的訊息。
“有個病人的情況很像‘寒疫’早期症狀，現在在急診科觀察。”
羅錚心頭一緊，立刻回覆：“我馬上過去。”
他轉身看向夏嵐：“今晚可能得改天再聊。”
夏嵐點頭：“去吧，這裡的事我會盯著。”
羅錚拉開車門，坐進駕駛座，發動引擎。車子駛出停車場，消失在城市的夜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