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員王禹抬頭看了一眼牆上的時鐘，然後看向穆雲巖，“周成十分鐘之前打電話說已經在回來的路上了，穆隊。”
“嗯，回來之後，讓他們馬上去我辦公室。”
“是，穆隊。”
穆雲巖回頭滿看了許珺一眼，轉身走出監控室，回了辦公室。
“阿琰，我們這是要去哪？”
“醫院。”
“找陸雲珊？”
“寶貝，看手機！”
顧書笖拿出手機剛一開啟，螢幕上方就彈出了一條最新的頭條資訊，她點進就看到了一張有陸雲珊圖片的通緝令。
“這……”顧書笖看著通緝令一時間說不出話來，轉頭看向沈琰湳，“阿琰，這件事能解決嗎？那個陸全德他……他簡直就不是人，雲珊她這……”
沈琰湳伸手緊緊握住顧書笖的手，“彆著急，寶貝，我來想辦法。”
沈琰湳抬眸瞥了一眼手機螢幕上的照片，眉眼微蹙，如果在此之前送走她沒問題，但現在……只能盡力而為了。
病床上的陸雲珊眉頭緊蹙，濃烈的藥水味擁入鼻內，她嘴角揚起一抹苦澀的笑。
對不起，媽媽……我食言了。
突然，陸雲珊猛地坐起身，她拔掉手上的針頭下床衝出了病房，她漫無目的地走在醫院走廊上跑著，嘴裡不停嘟囔著媽媽在哪……
一個護士看見女孩精神紊亂的模樣，正要開口帶她回病房，身後就傳來了一句男聲。
“陸小姐，您母親在停屍房。”
陸雲珊來不及多想說話的人是誰，一路看著醫院的指示牌跑到了停屍房。
警察局穆雲巖辦公室裡，做完回訪回來的周成差點被氣的當場就把辦公室的桌子給掀了。
穆雲巖每看一個人的筆錄眉間就更緊一分，陸全德已經到了人人得而誅之的程度了。
“穆隊，那陸全德簡直就不是個人！他嗜賭成癮，在外面不知道欠下了多少高利貸，每次老婆和女兒賺的一點點錢就被他搶走了。”
“他今天竟然又把老婆和女兒打進了醫院……對了，陸全德的老婆死了，穆隊，這事……”
“我已經知道了。”
“他就是個畜生，他就該死！”
“周成。”穆雲巖一聲呵斥，放下手裡的筆錄本，抬頭看向周成，“這是你作為一個警察該說的話嗎？”
周成意識到自己的情緒過大，連忙站直身體，“對不起，穆隊，但陸全德那樣的人他死有餘辜……”
“你知道剪刀上的指紋是誰的嗎？”
“誰的？”
“他女兒陸雲珊。”穆雲巖轉頭看向桌上的指紋對比結果檔案，他現在知道上面的指紋為甚麼是她的了。
“所以……兇手是他女兒！”周成聽到這個訊息不可置信，但他似乎能理解她的做法，“穆隊，這件事能不能……”
“周成，法律不是玩笑！”
顧書笖走進病房看到床鋪上沒有人，連忙轉身拉住一個護士，“你好，請問在這間病房的人去哪了？”
“她……她好像去停屍房看她母親了。”
“謝謝。”顧書笖直奔停屍房而去，沈琰湳見她跑那麼快只好默默跟上。
顧書笖走到停屍房門口就被一陣冷氣打了兩個冷顫，她慢慢走進去，只見陸雲珊失魂落魄的坐在地上……雙手還緊緊握著母親趙秀梅的手。
她衝上前緊緊抱住陸雲珊，雖然她們的關係還沒有那麼好，但她想抱抱她，想給她一點溫暖。
“雲珊……”
陸雲珊機械式的抬起頭，看到顧書笖才回了些神，“顧小姐？”
顧書笖看著的陸雲珊心疼極了，“雲珊，阿姨肯定希望你好好活下去，開心的活下去，你這樣……阿姨會擔心的。”
“我沒有媽媽了。”
“雲珊，分離是很痛苦，但我們沉溺痛苦只會更痛苦。我們不要被痛苦佔據控制了心神，我們開心，而且這個世界上還有很多很關心你的朋友。”
“朋友……”
“對啊！我、青珃和許珺都是你的朋友，我的朋友也是你的朋友哦，改天我介紹你認識。”
沈琰湳見顧書笖知心勸導的模樣，彷彿是一個拯救悲痛的精靈，可是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他只好開口打斷她。
“書笖，我們得走了。”
顧書笖連忙鬆開陸雲珊扶起她，“雲珊，快跟我走。”
“顧小姐，你要帶我去哪？”
“事情……事情說來話長，我們邊走邊說。”
沒等陸雲珊說話，顧書笖直接扶著陸雲珊走出了停屍房。
三人走到等候大廳時，陸雲珊的一張高畫質圖就顯示在醫院的螢幕上，顧書連忙捂上陸雲珊的眼睛。
“沒……沒事，雲珊，我們快離開這。”
陸雲珊扳開顧書笖的手，螢幕上的照片……通緝令三個字深入眼簾，她無聲笑了起來。
她的笑滿含著悲涼……
顧書笖連忙脫下自己的外套披到了陸雲珊的頭上，伸手抓住她的手臂拉著她走。
“雲珊，你快跟我走！”
陸雲珊收起臉上的笑轉頭看向顧書笖，“顧小姐，是許醫生讓你來幫我的對嗎？”
顧書笖沉默了兩秒然後朝她點了點頭。
陸雲珊心裡劃過一股暖流，向顧書笖鞠了一躬，“顧小姐，請幫我謝謝許醫生。”
“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你快跟我走。”顧書笖心裡那叫一個急啊，這要不是在大庭廣眾之下，她倒是想直接扛著陸雲珊走了。
“顧小姐，我不會跟你走的。”說著，陸雲珊伸手掀開頭上的衣服，“媽媽說犯了錯的孩子要及時改正，不能逃避。”
“雲珊，許珺他……”
“雖然我不知道許珺讓顧小姐要帶我去哪，但我不會跟你走的，我哪兒都不去，媽媽在這，我要留在這陪媽媽。”
“雲珊，可是你留下的話……”
“顧小姐，能不能請你幫我個忙？”
“你說。”
“帶我去警局好嗎？我想最後再聽一次媽媽的話。”聽媽媽的話，去承擔起自己做錯……該負的責任。
顧書笖心裡著急，不知道該說甚麼了，只好轉頭看向沈琰湳，希望他能說幾句勸勸陸雲珊。
“寶貝……來不及了。”沈琰湳朝顧書笖使眼色看身後，顧書笖當即轉身看去，好幾個警察正往她們這邊走。
很明顯，他們就是奔著陸雲珊來的。
顧書笖伸手拉住陸雲珊的手臂，卻再一次被她扳開了。顧書笖心，沈琰湳見此上前將顧書笖抱進懷裡。
“陸雲珊小姐，我們現在以謀殺罪正式抓捕你……”
陸雲珊轉身面對警察，將雙手放到他們面前。
正從警局出來的許珺看到陸雲珊瞬間暴走，他衝到沈琰湳身旁，“二哥，我不是讓你送她走嗎，怎麼還把她送到警局來了。”
“許珺，你先不要激動，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是雲珊她……”
陸雲珊怎麼也沒想到會在警局看到許珺，看來不用拜託顧書笖轉告了，這一聲謝謝她要親口說。
“許醫生，謝謝你。”說完，陸雲珊朝他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然後轉身跟著警員走進了警局。
那個亦如他們初見時的笑……
許珺看的失了神，看著陸雲珊離開的背影紅了眼眶。
他轉身看向沈琰湳，“二哥，你怎麼不快一點把她送走啊！”
“許珺，你還是小孩子嗎！”
“二嫂，兇器上有云珊的指紋，謀殺罪一旦成立……她這一輩子就毀了。”許珺哽咽，她這一輩子……上半輩子已經被陸全德毀了，下半輩子難道還要毀在他身上嗎！
“甚麼謀殺罪！雲珊那最多算是過失殺人，再加上陸全德他那樣……應該不會……”
“二嫂，法律不是擺設，它更不是用來講人情世故的地方，他不會因為死者有多該死，就對犯罪者輕罰，殺人了就是殺人了，這殺人的罪名會跟著她一輩子的。”
就算她有了繼續活下去的想法，但她下半輩子都會活在陸全德的陰影裡的。
“那現在怎麼辦？”顧書笖也後悔了，她當時就應該直接扛走陸雲珊的，“要不多找幾個律師……”
“找律師有甚麼用，最多就是減輕刑罰……”
“許珺，你剛還說法律不是擺設，這會兒就忘了？你要是真把雲珊送到國外，她一樣會自責，永遠會活在這一天，如果每天活在痛苦之中，還不如勇敢的去面對它。”
說著，顧書笖伸手拍了一下頭，她都讓感情矇蔽了理智，她拿出手機找到通緝令的那張圖片放到許珺的眼前。
“你能保證她一直不用網路嗎？不看國內的新聞諮詢嗎？你能斷絕外來的一切嗎？”
“她一個人生活在陌生的地方，她會越來越內向孤獨，長時間下去她會抑鬱……你知道抑鬱有多嚴重嗎？你希望最後看見一個那樣的她嗎？”
顧書笖接連不斷的問題徹底將許珺問崩潰了，他雙手緊抓住自己的頭，“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突然，許珺伸手用力扇了自己兩耳光。
顧書笖被許珺突如其來的嚇了一跳，她連忙伸手抓住許珺的手，“許珺，這件事和你沒有關係，這是雲珊的選擇，我們尊重她的選擇好不好？”
“二嫂，不是這樣的，事情不是這樣的，要是我當時攔下她，或者是追出去……就不會發生這樣的事情了。”
“許珺，你冷靜一點，這事真的和你沒關係……”顧書笖說著話突然被許珺用力甩開，一時間沒站穩向後倒去，還好沈琰湳立即伸手抱住了她才沒有摔倒在地。
許珺甩開顧書笖的手，轉身就跑進了警局。
顧書笖看著許珺跑進警局的背影，立馬拉著沈琰湳也往警局跑去。
許珺衝進警局大廳就開始仰頭大喊，“我要自首，是我殺了陸全德，是我殺了陸全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