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求安何在,叫他出來見我。”
劉曉闞屹立於臨江宗上空,居高臨下,將整座臨江宗盡收眼底。
清風拂面,衣袂飄飄。
他單手負後,仙風道骨,猶勝陳霄泫臨江宗宗主之流。
喊話整座臨江宗。
“這小子倒是一點都沒變,還是那麼膽小如鼠。
自家宗門鬧出這麼大的動靜,這小子愣是不出來瞅一眼。
可真沉得住氣啊。”
劉曉闞暗自道,驀地有些期待,嘴角不禁浮現出一抹笑意。
臨江宗修士無一例外,齊齊抬頭看向空中這個性情古怪,反覆無常的老傢伙。
一些扎堆的年輕修士不禁小聲嘟囔。
“鄭求安是誰啊?”
“咱臨江宗有鄭求安這一號人嗎?”
人群中一位眉清目秀的小道童所持觀點,受到一眾好評。
這位小道童正是在臨江宗山門前,被陳沉搶神仙錢的那個小道童。
“上頭那個老傢伙估計開始裝傻充愣了,胡亂編造出來一個名字,這是想為自己方才做出來的荒唐事找個藉口。
就說甚麼…一個自稱是臨江宗鄭求安的修士惹到他了,他是來討要說法的,只是做法有些過激。
咱臨江宗沒鄭求安這個人還好,他可以憑藉一面之詞把責任全推到那個鄭求安身上。
再冠冕堂皇地說一句,日後定將鄭求安梟首,屍身帶來臨江宗,給臨江宗賠罪。
加之他以修為境界壓人,宗主與陳峰主也說不出甚麼,只能嚥下這口窩囊氣。
可若是咱臨江宗有鄭求安這個人,那鄭求安估計是凶多吉少了,無妄之災啊。”
此時已經返回臨江宗流水淨峰祖師堂前的臨江宗宗主與陳霄泫,聞聽此話,心中俱是大為震驚。
劉曉闞怎麼會知道這個名字,一個死了幾十年的人,還有人來尋仇?
臨江宗宗主剛要開口說話,卻被陳沉搶先一步。
陳沉一步跨出,抬頭看向那位登天境大修士,神色肅然。
他抱拳道:“前輩,鄭求安是我師,可家師早已駕鶴仙逝。
若前輩是來尋仇的,那一切因果,我這個作弟子的擔著。”
聽罷,劉曉闞身形微微一怔,微不可察。
“死了?
也罷,死就死了吧。
最是人間留不住,朱顏辭鏡花辭樹。
落個清淨,挺好。”
劉曉闞長長撥出一口氣,暗自感慨。
他面無表情,抬手虛握。
將陳沉拉到自己身前,攥著他的衣領,細細打量著他的面容。
劉曉闞嗓音沙啞,開口問道:“你是鄭求安的弟子?”
陳沉眼眸澄澈,點頭說道:“是,開山大弟子,也是唯一的弟子。”
劉曉闞閉眼,輕輕點頭。
一時間,整座臨江宗陷入一片死寂,落針可聞。
那小道童心中震驚不已,“這是咋回事兒啊?
這老傢伙真是來尋仇的?
小師叔,他不會真把小師叔給……”
臨江宗宗主向前一步,抱拳道:“請前輩手下留情,我願代替陳沉赴死。”
寧塵緊隨其後,“老前輩,寧塵斗膽求您,無論如何,請您留陳大哥一條性命。”
陳霄泫眉頭緊皺,看著空中的那道身影,臉色難看極了。
這一切太莫名其妙了。
這位登天境修士的所作所為,說出來的話,甚至連他的出現,都太過莫名其妙了。
劉曉闞依舊面無表情,他甚至都不去看腳下的臨江宗宗主與寧塵。
他輕揮衣袖,捲起一陣狂風,將臨江宗眾修士吹得七葷八素,修為境界低的連眼睛都睜不開。
將陳沉放在自己身前,重新打量,劉曉闞問道:“怕不怕死?”
陳沉點頭說道:“怕死,當然怕死。
可……”
劉曉闞抬手,打斷陳沉,陳沉接下來想說甚麼他心知肚明,不想聽。
他說道:“怕死就跪下,替鄭求安那個混小子給我磕個頭。
從今往後,在我眼中你與寧塵一般無二。”
莫名其妙。
陳沉眉頭擰作一團,神色複雜地看著劉曉闞,一言不發,更不下跪。
“不跪就死!”
語氣還是那樣的盛氣凌人。
陳沉亦是依舊英勇無畏,他抱拳道:“那還請前輩叫晚輩死個明白。”
他孃的,還真是個愣頭青。
這一下子,倒是把劉曉闞給難住了。
他想了想,擺手說道:“算了,不想跪就不跪。
少個累贅,我求之不得。”
累贅?
寧塵忍不住大喊道:“前輩,我還在下面呢,我聽得到!”
“你給我閉嘴!”
“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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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求安是我的小兄弟,交情很不賴。
他有你這樣的弟子,我還算滿意。
可你給我記住嘍,這要是擱在平常,依我的脾氣,你早就死了。
不過我還是讓你活下來了,不是因為你是鄭求安的弟子,不是因為寧塵幫你求情,而是因為你自己。
你救了你自己。”
劉曉闞對陳沉說道,只有屹立於空中的陳沉能聽得到。
“整座臨江宗的修士都在算計寧塵,為了寧秋寒與臨江宗之間的那點可憐兮兮的香火情算計寧塵。
這雖然對現在的寧塵沒有影響,可誰也保不齊將來會怎樣。
這叫我很不滿意。
整座臨江宗唯獨你沒有算計寧塵,我能看的出來,你是真心把寧塵當做朋友。
為此不惜忤逆師門,不惜違反門規。
這叫我很滿意。”
聽罷,陳沉神情恍惚,不是因為自己失去了一位登天境大修士的庇護。
而是因為自己剛剛竟在毫不知情下,經歷了一位登天境大修士的心境考驗。
這個考驗也許經歷了很長時間,也許當時在渡口旁的酒館內就開始了。
細思極恐。
他胡亂擦去額頭冷汗,抱拳道:“臨江宗天水峰鄭求安之徒,陳沉,拜見前輩。”
劉曉闞心安理得的受了這一拜,他神色肅然,“免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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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番交談過後,劉曉闞帶著陳沉掠至臨江宗流水淨峰。
臨江宗修士見陳沉平安無事地回來了,不禁暗暗鬆了口氣。
那小道童更甚,喜極而泣。
劉曉闞來到臨江宗宗主與陳霄泫身前,受了二人一禮,一點都不稀罕。
他對二人說道:“既然這些雜七雜八的事兒都弄乾淨了,那咱就說說寧塵的事兒吧。”
寧塵驚訝開口,“還有我的事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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