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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 苦不苦

2025-06-16 作者:查理1世

正午時分。

吃過午飯後,寧塵與寧濡杜勝喝了會兒茶,擺弄了會兒好看的石子,就起身打算去找劉曉闞。

昨兒個話才說到一半兒就不說了,這實在是太吊胃口了。

那老頭兒一定是故意的,太可惡了!

一點都比不上我家老祖宗,差遠了,至少十萬八千里。

嘿嘿,他沒在跟前兒,不怕他用他心通偷聽到。

旋即,兩道鋒利的目光向著直直刺來。

目光幽幽。

寧塵有所感應,緩緩回頭看去。

杜勝開口問道:“寧塵,你幹啥去?”

寧塵想都沒想,說道:“咋了?

我去給濡兒找媳婦。

你們也想去?”

寧濡老臉一紅,有些不知所措,搖了搖頭,說道:“不去!

哥,你也別去了,我…”

吞吞吐吐,他也不知道自己想說甚麼。

寧塵笑道:“你咋了?

你是不是喜歡人家雲姑娘,怕雲姑娘瞎想啊?

放心吧,我跟杜勝是不會告密的。

至少不會叫雲姑娘從天府城殺過來的。”

“沒有。”

寧濡低下頭,小聲說道:“總之你就是別再去了,我覺得這樣不好。”

寧塵寵溺笑道:“好好好,我就再去這一次,跟那姑娘說清楚,就再也不去了。”

寧濡沒有說話,飲下一口茶水,點了點頭。

一旁的杜勝卻是一臉好奇,笑嘻嘻的,說道:“寧塵,我想去,我想看看那姑娘長啥樣?”

寧塵沒好氣地說道:“人家長啥樣跟你有啥關係?

在這兒老實待著吧你。”

杜勝小聲哦了一聲,顯然有些失落。

臭寧塵,壞寧塵,又不帶我去。

我詛咒你出門掉江裡,江裡住著大水怪,叫大水怪一口吞了你。

不去就不去,我才不稀罕呢。

見杜勝沒有鬧脾氣,寧塵轉身就要往外走。

恰在此時,寧濡突然叫住了他,“哥,你先別走,我還有事兒要跟你商量。”

寧塵眉頭緊皺,緩緩坐了回去。

一般的事情,寧濡自己就解決了,是不會跟他商量的。

除非,這件事情……

寧塵坐在椅子上,問道:“啥事兒?

這船上有老東西找麻煩?”

因為白玄之說過這船上魚龍混雜,所以他一下子就想到了這裡。

心中打定主意,要是真有人不知死活,寧塵大不了不要這張臉了,也得去求劉曉闞出手弄死他。

寧濡卻是搖了搖頭,說道:“我想過段時間衝擊金丹境,想問問你的看法。”

寧塵笑道:“這是好事兒啊。

手裡頭的資源夠嗎?我這裡的月華晶還沒用呢。”

說著,寧塵便將儲物戒指中的月華晶一股腦兒的搬了出來,擺在桌子上。

見狀,杜勝也不甘示弱,將自己搶來的月華晶通通拿了出來。

寧濡卻是連連擺手,“不用不用,我手頭的資源足夠。”

杜勝一把摟住寧濡的肩膀,笑道:“拿都拿出來了,你還想叫我們這倆敗家子兒拿回去不成?

那是萬萬不可能滴。”

寧濡明白寧濡杜勝的脾氣秉性,知道自己說啥都沒用,就心安理得的收下了桌子上的那一小堆月華晶。

都是自家兄弟,在扭捏下去,就顯得假了。

就在寧濡杜勝兄友弟恭的時候,寧塵已經悄無聲息地溜出了房間。

等寧濡杜勝回過神來,早就沒了他的蹤影。

著魔了?

……

沒一會兒,寧塵就溜達到了他與劉曉闞的“老地方”。

離著老遠,寧塵就看見了那道略顯佝僂的身影。

依舊是在邊飲酒邊釣魚。

寧塵沒有急於上前,而是留了個心眼兒,打起了小算盤。

他從儲物戒指中取出了兩罈子陳年秋寒露,拎在手上。

我這回可拎著弄東西呢,雖然不是啥好玩意兒,可再不濟也是帶著禮去的。

他總不能一言不合就餵我吃板栗了吧。

他好意思嗎?

寧塵拎著兩罈子秋寒露來到劉曉闞身後,將秋寒露放到他的一邊,自己坐在了另一邊。

他笑著問道:“老前輩,今兒個魚獲咋樣啊?”

劉曉闞先是瞥了眼地上的秋寒露,又看了看寧塵,笑道:“你忘了我與你說的話了?

釣魚不為釣魚。

你小子比寧秋寒會來事兒,就是不知道比不比他有出息。”

寧塵一把搶過懸在劉曉闞腰間的酒葫蘆,咂摸了一小口。

他笑道:“幹啥要比老祖宗有出息啊?

我這人沒啥大志向,修為本事足夠我把想做的事兒做成,我就知足了。”

二話不說,一顆板栗重重落在寧塵腦袋上,發出“咚”的一聲。

好嘛,兩罈子陳年秋寒露算是打水漂了。

寧塵委屈巴巴地看向劉曉闞,“幹嘛又打我?”

劉曉闞瞥了寧塵一眼,放下手中的釣竿,理直氣壯地說道:“你還有臉問我為甚麼?

身為寧秋寒的衣缽傳人,就不能說這樣的話。

沒有爭勝之心,你修個狗屁的道。

趁早散道回家,也別整天說自己是寧秋寒的衣缽傳人了。

他寧秋寒丟得起這個臉,我劉曉闞丟不起。”

神情恍惚。

寧塵緩了緩神,狠狠喝下一口酒,嘆出一口氣,說道:“前輩,修為境界高,就能斬盡天下妖,就能保護自己想要保護的人,就能做到自己想做的事,就能沒有煩惱嗎?”

劉曉闞一怔,眼神複雜地看向寧塵,他實在沒想到寧塵能說出這樣的一番話。

他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哀傷。

許久之後,劉曉闞才回過神來,幾乎是從牙縫中擠出了兩個字,“不能。”

他猛地抓起一旁的酒罈子,張開嘴,一股腦兒地往自己身上潑來。

沒一會兒,一罈子秋寒露就被劉曉闞揮霍一空了。

搖搖晃晃,臉頰通紅,他渾身被酒水澆透,斑白碎髮緊貼額頭。

劉曉闞醉眼朦朧地看著寧塵,往日威嚴消失不見。

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老頭子。

他看著寧塵,緩緩說道:“小子,你給我聽好了。

就算你修為境界高出天際,可以隨心所欲,能夠殺妖如麻,也不可能沒有一切煩惱。

修為境界不是萬能的,可你沒有修為境界,你想的那一切都是空談。

這不是高高在上的大修士給你訓話,而是一個歷經滄桑的前輩給後生晚輩的忠告。”

寧塵頭皮發麻,輕輕地點了點頭。

見狀,不苟言笑的劉曉闞笑了出來,笑得慈祥。

後哈哈大笑。

他隨心所欲地躺在船板上,抬頭望天,看著看著,就呼呼大睡過去了。

見劉曉闞不管不顧地睡了過去,寧塵也不敢輕易離去。

他輕嘆一聲,摩挲了摩挲臉頰,躺在了劉曉闞的身邊。

他扭頭看向香甜酣睡的劉曉闞,眉眼含笑。

每個人心裡頭或多或少都有那麼幾件不樂意說出口的事兒。

被老前輩藏在心裡的那件事兒,滋味兒是苦的吧?

現在這麼一看,這個老頭,也沒那麼兇。

……

時至半夜,劉曉闞從船板上幽幽醒來。

他緩緩坐起身來,見那紅袍少年正學著自己的樣子,一邊飲酒一邊釣魚。

嘴角露出一抹笑。

劉曉闞一腳踹在寧塵屁股上,不輕不重,只是為了叫寧塵知道他醒了。

寧塵猛地回過頭來,沒好氣道:“幹啥,剛睡醒就想打我?”

劉曉闞不惱不怒,問道:“小子,我睡了多久?”

寧塵想了想,說道:“五六個時辰。”

突然,寧塵轉過身子趴在地上,扭頭看向劉曉闞。

他問道:“前輩,你藏在心裡頭的那件事兒,苦不苦?”

劉曉闞不明所以,疑惑問道:“你小子說啥呢?

你的頭被我敲壞了?”

寧塵摸了摸頭,不禁打了個寒顫,他笑道:“前輩,我又不是小孩子。

看你剛剛喝酒的那個樣子,是個人都知道你心裡頭藏事兒了,還是不樂意說的那種。

我不想知道那事兒是啥,我就想知道苦不苦。”

“苦不?”

劉曉闞說道:“苦,何止是苦啊。

抓心撓肝,夜不能寐。”

寧塵小聲嘟囔,“這麼苦啊,那應該比酒苦多了。”

劉曉闞笑道:“你才多大年紀,不明白甚麼是苦。”

“你想不想聽聽我的故事,我講給你聽。”

寧塵點頭如搗蒜,笑道:“好啊好啊。”

一個板栗如約而至。

“好你個頭啊,你小子能不能有個正形?”

咋翻臉比濡兒翻書還快?

不說拉倒,回去求老祖宗講給我聽,一樣的,差不了多少。

抬手間又是一顆板栗落在了寧塵頭上。

“小子,我聽得到。”

他孃的,我咋把這茬兒給忘了?

該不會真讓他把我腦袋給敲壞了吧?

那可不行,得賠錢。

聽得到,劉曉闞卻不打算管了,唸叨吧,還沒見過幾個像他這樣有意思的小娃兒呢。

半晌後,劉曉闞盤膝坐在寧塵面前,揮揮衣袖,擺正坐姿。

寧塵心中大驚,這是要傳道授業啊。

寧塵不敢猶豫,趕忙盤膝坐下,正襟危坐。

老前輩的傳道授業,這可比錢值錢多了,買都買不到。

劉曉闞說道:“意,不同於由靈力催發而出劍光拳罡,與天地間的靈氣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

它誕生於修士的人身小天地內,或心湖,或本命洞府,或丹田內。

與修士的修道心境、自身經歷息息相關。

與修士的大道相契合。

所以,不同修士的意可能相似,但絕對不可能一模一樣。”

“我瞭解的就這麼多。”

劉曉闞飲下一口秋寒露,拍著寧塵的肩膀,笑道:“你給我帶了這麼好的酒,想要甚麼獎賞?

儘管說出來,我可比寧秋寒大方多了,只要是你想要的我都能給你拿來。”

寧塵心中升起一股惡寒,感覺下一刻自己就要捱揍了。

老前輩不愧是老祖宗的好友,像,實在是太像了。

說出來的話,說話的語氣居然一模一樣。

寧塵小心翼翼地將劉曉闞的手從自己的肩膀上拿下來,輕輕搖頭,“不要,不要,晚輩怎麼能向前輩討要獎賞?”

怒目圓睜,劉曉闞盯著寧塵,問道:“小子,你看不起我?

你覺得我給你的寶貝不如寧秋寒給你的好?”

寧塵連連搖頭,“不是,肯定不是這樣的。”

劉曉闞也不磨嘰,大手一揮,將手伸進自己的胸膛。

不一會兒,就從裡面拽出來了一顆緋紅玉珠。

“拿著。”

劉曉闞將那顆緋紅玉珠遞到寧塵身前。

寧塵哆哆嗦嗦地伸出手,滿臉不可思議地接下那顆緋紅玉珠。

害怕極了。

這從心窩子裡掏出來的東西,還是熱乎的!

見寧塵一副膽小如鼠的模樣,劉曉闞哈哈大笑,“小子,你也有害怕的時候?

你不是說你自打讀書認字以來,就不知道害怕如何下筆嗎?”

寧塵顫聲道:“這不一樣啊。”

劉曉闞笑道,“別害怕,這只是由我的拳意凝聚而成的一顆珠子。

帶在身上,緊要關頭能救你一命。

還有助於你感悟我的意,使你自己的意更早的誕生出來。”

聞聽此話,寧塵破涕為笑,盯著手中的緋紅玉珠,咧嘴笑了起來。

“這就是前輩的拳意啊,真熱乎。”

寧秋寒,以後可別再說我是白眼狼了,我做到這種地步,夠對得起你了吧?

捫心自問,你老小子做到這種地步了嗎?

越想越來氣。

憑啥?

這是憑啥呀?

老子修為境界比你高,本事比你大,這是不爭的事實。

可為啥這好苗子我沒遇到,卻落在你手裡?

就憑你命好?

不公平,一點都不公平,這怎麼能叫我心服口服呢?

這可不行。

……

就在這時,一道人影突兀地出現在寧塵視野中,慌慌張張地向這邊跑來。

隨著那道人影距離二人越來越近,寧塵也看清了他的廬山真面目。

是杜勝!

寧塵趕忙站起身來,大喊道:“杜勝,你怎麼了,咋把自己整成這個樣子?”

寧塵幫杜勝擦去臉上的血跡與灰塵,心急如焚。

杜勝大口喘著粗氣,聲音中夾雜著哭腔,“濡兒,濡兒……”

寧塵焦急詢問道:“你慢點說,說清楚,濡兒到底怎麼了?”

杜勝說道:“寧塵,你快回去看看啊,濡兒出事兒了。

血,好多血,濡兒吐了好多血。”

寧塵身子止不住地顫抖,厲聲問道:“這是誰幹的的?!”

此時劉曉闞也已經站了起來。

“別問了,快回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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