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口酒水下肚，思緒飄飄。
劉曉闞盯著水面，不知道在想著甚麼。
寧塵依舊是那個大大咧咧的樣子，身子微微後仰，雙手駐地，搖晃著雙腿。
嘻嘻哈哈，搖頭晃腦的。
不知道他到底有啥可高興的，整天樂呵呵的。
在老祖宗的熟人面前，沒必要把自己搞得那麼扭捏。
都是自己人，不會挑理的。
半晌後，劉曉闞才開口說話，夜晚的寧靜被此打破。
“你真的想好了嗎，確定以及肯定不拜我為師？”
既然寧秋寒算準了我每年這個時候都會來這滄瀾鎮一趟，算準了我倆會碰面兒。
那可就怪不得我了。
這麼一塊璞玉放在眼前，沒人不會動心。
寧秋寒，你送到我嘴邊的肥肉，我不吃就太對不起你了。
見寧塵許久沒有回話，劉曉闞繼續說道：“不用想那些有的沒的，就問問你的心，想不想拜我為師？”
低頭沉思良久，寧塵才抬起頭來，說道：“前輩，你修為境界高得嚇人，想必沒人不想拜你為師。”
有戲！
劉曉闞嘴角不禁微微翹起，他輕咳兩聲，說道：“那照你這麼說，你……”
寧塵長舒一口氣，說道：“可我並不想拜你為師。”
“為啥？”
劉曉闞震驚不已，眼睛瞪的溜圓，大聲問道。
這小子咋不按套路出牌啊？！
寧塵淡淡道：“老祖宗既然把焚煉天地傳給了我，那就說明在他心中我已經是他的衣缽傳人了。”
“女不侍二夫，臣不奉二主。”
“雖然我與老祖宗沒有師徒之名，但已經有了師徒之實。”
“我做不到再拜任何人為師了。”
劉曉闞被寧塵氣得七竅生煙，惡狠狠地灌下一大口酒水，大罵道：“迂腐，白眼兒狼。”
“你給老子滾！”
寧塵被嚇了一哆嗦，神情木訥。
知道這老頭子會發脾氣，哪知道他會有這麼大的火氣啊。
寧塵忙不迭地應了一聲，從地上爬起來，就要跑回住處去。
不等寧塵跑出去幾步，劉曉闞就大手一揮，把寧塵抓了回來。
眼神死死盯著寧塵，像是要把他給生吞活剝了。
寧塵顫聲道：“前…前輩？”
寧秋寒，你可真是找了個好的衣缽傳人啊！
實話實說，這一點兒我不如你，心服口服。
當年的賭約，是我輸了。
……
“哈哈哈，寧秋寒，你我二人修為境界，捉對廝殺竟不相上下，痛快！”
“你很強，但還是沒我厲害。”
“既然不服氣，那就再打一架！”
“不了，我要回家了，恐怕以後也沒機會跟你打架了。”
“為甚麼會如此突然？”
“妖族肆虐邊關，南華洲岌岌可危，南華洲是我的家，我必須要回去。”
“那你我二人之間的勝負，該如何劃定。”
“留給下一輩人吧…”
……
劉曉闞一把將寧塵丟到身後的空地上，緩緩站起身來，將壇中酒一飲而盡。
他故意不將體內酒氣驅散，晃晃悠悠地來到寧塵身前。
寧塵小聲問道：“前輩，你咋了？”
劉曉闞擺了擺手，示意不用管自己。
他吐出一口酒氣，說道：“你小子不是想知道‘意’是甚麼東西嗎？”
“只要你接我兩拳，我就告訴你。”
“小子，你敢不敢？”
現在的老頭兒都打小孩兒打上癮了嗎？
當初在密室內被老祖宗打得鼻青臉腫的畫面，至今記憶猶新，歷歷在目。
可是前輩幫忙指點修行，這可是別人求都求不來的機緣啊。
就算是被打死，我也得硬著頭皮把它接下來。
怎麼想，這筆買賣都有的賺。
想到此處，寧塵深深吸進一口氣，定了定神，下定決心。
他拉開架勢，運轉靈力翻湧至全身。
“請，前輩出拳！”
說完這句話寧塵當下就有點兒後悔了。
只見劉曉闞往前邁出一步，寧塵心神就變得盪漾起來，心湖之上更是驚濤駭浪。
還沒捕捉到劉曉闞的身影呢，他就已經來到了寧塵身前。
二話不說，一拳砸在寧塵胸膛處，將寧塵掀翻在地。
寧塵甚至都沒看清劉曉闞何時出的拳。
疼得呲牙咧嘴。
寧塵在地上打了好幾個滾兒後，才踉蹌著爬了起來。
他孃的，疼死老子了。
寧塵揉了揉胸口，沒耽擱多久，就面向劉曉闞重新擺出了拳架。
“再來！”
劉曉闞輕蔑一下，緩緩來到寧塵身前，將拳頭抵在寧塵胸口處。
不見他如何發力，寧塵就倒飛了出去。
水面上一道水柱沖天而起，如蛟龍出江。
心神盪漾，喘息聲如悶雷炸響。
待寧塵回過神來時，劉曉闞已經坐在了船邊，悠悠飲酒。
寧塵搖了搖頭，儘量使自己擺脫對那兩拳的恐懼。
他來到劉曉闞身邊，悄摸坐下。
劉曉闞飲下一口酒水，幽幽開口，“前兩境的底子打得不賴。”
“心靜也還可以，至少你敢回來，還敢挨著我坐。”
寧塵撓頭笑著，被誇了，有些羞赧。
“剛剛那兩拳，有甚麼想法嗎？”劉曉闞問道。
此話一出，寧塵這才低頭細細回味老人剛剛的那一拳。
許久之後寧塵開口說道：“第一拳很熟悉，就是普普通通的拳罡把我震飛的，這我也能做到。”
劉曉闞笑了笑，沒有說話。
寧塵取出一罈秋寒露，喝下一口，說道：“只是那第二拳，我看不出門道，只感覺到了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劉曉闞微微點頭，抿了一口酒，說道：“不錯，你口中的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就是口中的意，拳意。”
寧塵搖了搖頭，說道：“不明白。”
劉曉闞笑道：“你當然不明白，歲數太小了，應該的。”
劉曉闞想了想，繼續說道：“算了，既然已經開了頭，索性就一股腦的都講給你聽吧。”
寧塵笑道：“多謝前輩。”
劉曉闞看著寧塵那笑嘻嘻地模樣，轉念一想。
憑啥啊？
寧秋寒的衣缽傳人，憑啥叫老子這麼上心啊？
憑啥便宜寧秋寒那老小子啊？
隨即，劉曉闞擺擺手說道：“不講了不講了。”
“啊？”
一個板栗雖遲但到，落在寧塵頭上。
“啊你個頭啊！”
“等明兒個老子心情好了再講。”
“哦！”
又是一顆板栗。
“哦你個頭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