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經歷了昨夜的親密之後,紫女開始有意無意的躲避著沈浪。
對此,沈浪也不以為意,反而覺得她這般舉動,意外的有些可愛。
鬼兵劫餉一案正有序推進,龍泉君與安平君已被下獄,只待最後的審訊。
牢房有士兵重重把守。
於是,韓非便又帶著張良來到了紫蘭軒。
“沈浪兄,昨夜那一腳,可真是讓我吃盡了苦頭。”
他一見面就擺出一副可憐相。
那一腳踹得他腹中翻江倒海,險些將膽汁都吐了出來。
難受尚在其次,吐完後飢腸轆轆了一整夜,還精神倍兒棒,那才叫折磨。
“不是你說要送你回去麼?這法子既安全又快捷,你還不滿意?”
沈浪挑眉,笑得有幾分腹黑。
‘滿意個鬼啊。’
韓非忍不住在心裡翻了個白眼。
但他識趣的沒說出來,只是皮笑肉不笑的應道:“只望沈浪兄下次...能再溫柔些。”
“你還盼著有下次?”
“呃...說的也是,還是別再有的好。”
韓非尷尬的笑了笑,趕忙將身旁的青衫少年拉了過來。
“來,子房,這位便是沈浪兄。沈浪兄,這位是張良,張子房。”
“良,見過沈...浪兄。”
張良恭敬的躬身作揖。
他對沈浪的身份早有耳聞,自然不敢怠慢。
“坐吧。既是韓兄的朋友,便也是我的朋友,不必拘禮。”
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
沈浪笑著擺了擺手,姿態隨意卻給足了面子,同時取出一瓶佳釀。
韓非見狀眼睛一亮,搶先大笑起來,主動接過酒瓶為三人斟滿:
“哈哈,子房今日有口福了。沈浪兄的美酒,可是天下獨一份,世間難求啊。”
於是,三人觥籌交錯,飲酒閒談,氣氛頗為融洽。
期間,紫女也款款而來。
雖仍有些不敢直視沈浪,但她終究放心不下案情進展,要親自檢查韓非的“作業”完成得如何。
她本只想站在稍遠處靜靜聽著,卻冷不防被沈浪一把拉住手腕,輕輕帶至身旁坐下。
掙扎無果,她只得認命般輕嘆一聲,轉而體貼的為他斟起酒來。
沈浪則笑著拿出一杯果汁放到她面前,換回她一個嗔怪卻隱含甜意的眼神。
隨著紫女的加入,韓非很快將話題引到鬼兵劫餉一案。
他先將整個事件的脈絡梳理一遍,又交代了眼下進展與後續審訊的打算。
“距離最終期限尚有三天,看來公子已是胸有成竹了。”
紫女不著痕跡的點點頭,算是認可了他的答卷。
只是...
沈浪適時開口:“你就如此安心將兩人羈押牢中,僅靠尋常士兵把守?”
“大牢乃軍機重地,守備森嚴,尋常人極難突破。”韓非淡然搖頭。
“你覺得以姬無夜的地位權勢,區區一座牢房真能攔得住他?”
沈浪輕笑一聲,話鋒突轉:“不過也對,對你們而言,攔不住,或許才是好事。”
韓非神色一滯,正色問道:“沈浪兄何出此言?”
“姑且不論你那兩位王叔是否會供出姬無夜。即便他們當真供了,你待如何?”
一語既出,房間驟然變得安靜。
雖然很想說正好藉此將姬無夜拉下馬,再不濟,也要令他損失慘重。
然而,此事真能如此順利嗎?
姬無夜不過一介武夫,有點腦子,但絕對不多。
但若被逼至絕境,誰敢保證他不會狗急跳牆?
需知軍權可實際掌握在他的手中,更有白亦非為盟友。
若韓王安當真下旨動他,只怕下一秒便會暴斃宮中,旋即太子繼位。
到那時,莫說扳倒夜幕,他們連最後一絲翻盤的機會都將喪失殆盡。
“那...若換作沈浪兄,又會如何破解此局?”
韓非沉吟片刻,終是虛心請教。
聞言,沈浪漫不經心的晃著杯中酒,語氣淡然:“若是我,膽敢違逆我的,全殺了便是。”
眾人:“......”
真是簡單而又直接的方法啊。
可惜,並不適合所有人。
“若非也有沈浪兄這般超然的實力,我等也不必如此步步為營,顧慮重重了。”
韓非舉杯輕笑,臉上卻並無失落之色。
他本就不是憑武力行走於世的人,靠的便是這七竅玲瓏心與算無遺策的佈局。
隨後,幾人又閒談片刻,韓非便與張良起身告辭。
經沈浪一語點醒,他必須多做幾手準備,方能應對姬無夜可能的反撲。
紫女見二人離去,正想趁機抽身,卻終究慢了半步。
“不就是親了下臉嘛,有必要老是躲著我嗎?”
看著她略顯侷促的表情,沈浪頗感好笑的說道。
“我是怕再跟你待久了,說不得哪日,連身子都要稀裡糊塗賠了出去。”
她故意往旁邊挪了挪,擺出一副沒好氣的模樣,美眸卻下意識避開了他的注視。
“你心中明明有我,又何必一味逃避自己的心意?”
沈浪一邊說著,一邊自然的將她的手握在手心,輕輕摩挲著她光滑的手背。
今時不同往日。
有了昨晚的鋪墊,他的舉動可以較以往更大膽幾分。
當然,他也懂得分寸,並未過於逾矩。
紫女抿了抿唇,任由他把玩著自己的手,並未掙脫。
別看她身為紫蘭軒之主,平日千嬌百媚、洞悉人心,於斡旋博弈之道更是堪稱高手。
可唯獨在這情感之事上,她卻實打實是個小白。
縱有萬般理論瞭然於心,可真當自己深陷其中時,竟只覺得渾身力氣無處可使,心慌意亂,不知所措。
便如昨日親吻他臉頰之時,她只覺得腦中一片空白,全然不知自己究竟在做些甚麼。
她從未想過自己有朝一日會做出這般羞人的舉動,可偏偏...就這麼半推半就的發生了。
她沒有回答,只是轉過頭,望向窗外怔怔出神,任由紛亂的思緒在腦海爭鬥。
沈浪也沒有出聲打擾,只是靜靜握著她的手,彼此感受著對方手心的溫度。
一時間,房中寂然無聲,唯有窗外微風拂過枝葉的細響。
兩人就這般並肩而坐,光影靜謐流淌,竟無端生出一種歲月靜好的祥和之感。
彷彿所有的紛擾與算計,都被短暫的隔絕在外。
直到——
一陣輕快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弄玉帶著紅瑜推門而入,才打破了這種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