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綠的琴音早已停歇,案上的珍饈也所剩無幾。
韓非懶洋洋的倚在軟墊上,手指輕敲酒樽,神態微醺:
“沈浪兄,這酒...可比紫蘭軒的雪裡春烈多了。”
雖說雪裡春確屬上品,但比起現代工業精釀的美酒,終究遜色不少。
今日飲的這瓶33°天龍泉,入口綿柔甘甜,帶著若有似無的蜜香。
才飲一樽,韓非便已眼神迷離,顯出幾分醉態。
沈浪輕笑,尚未答話,雅間的門便被輕輕推開。
紫女款款而入,手中託著一壺新酒,笑意盈盈:“二位公子可還盡興?”
她眼波流轉,不著痕跡的掃過案上那壺不屬於紫蘭軒的酒,眼底閃過一絲探究,卻依舊笑得嫵媚:
“奴家特來為貴客添酒,不知可否賞臉?”
沈浪抬眸,笑意盈盈:“老闆娘親自斟酒,豈有拒絕之理?”
紫女蓮步輕移,執壺為他滿上一樽,目光卻停留在案上的琉璃酒瓶上:
“公子這酒,似乎非同尋常呢?”
沈浪漫不經心的晃了晃酒樽:“老闆娘若有興趣,不妨品鑑一番?”
紫女眼波微動,笑意不減:“那奴家便恭敬不如從命了。”
她執起酒樽淺嘗,酒液入喉的剎那,一股灼熱之感自喉間蔓延,卻又在回味時透出清冽甘甜。
這般醇厚霸道的滋味,絕非尋常佳釀可比。
“如何?”沈浪含笑問道。
紫女輕拭唇角,眼尾微挑:“這酒...當真是見所未見。”
韓非聞言,立刻湊過來,笑嘻嘻道:
“紫女姑娘若喜歡,不如多飲幾杯?反正沈浪兄的酒,取之不盡。”
紫女眸光微閃,似笑非笑的看了韓非一眼:“韓公子說笑了,奴家酒量淺,可不敢貪杯。”
她話鋒一轉,柔聲道:
“不過,二位公子今日光臨紫蘭軒,若只是飲酒聽曲,未免有些單調。不如...讓奴家為二位安排些別的樂趣?”
沈浪挑眉:“哦?老闆娘有何提議?”
紫女眼尾微揚,笑意漸深:
“紫蘭軒近日新排了一支舞,名曰《驚鴻》,尚未對外展示。若二位不嫌棄,奴家可命人獻上一舞,權當助興。”
韓非眼睛一亮,拍手道:“妙極!早聞紫蘭軒的舞姬皆是絕色,今日總算能一飽眼福了。”
沈浪卻眉眼含笑,身體前傾:“老闆娘如此盛情,莫不是另有所圖?”
紫女神色不變,眼波盈盈:“公子賜飲瓊漿,奴家自當投桃報李。況且,這支舞尚未示人,正想請公子品評一二。”
沈浪輕笑一聲,不再多言,只是抬手示意:“既然如此,那便請吧。”
紫女微微頷首,轉身輕拍玉手。
片刻後,雅間的珠簾被輕輕掀起,數名身著輕紗的舞姬翩然而入。
樂師指尖撥動,悠揚的曲調緩緩流淌,舞姬們隨著樂聲翩躚起舞,身姿曼妙,宛若驚鴻。
韓非看得入神,連連讚歎。
沈浪則慵懶的躺在驚鯢腿上,目光始終落在紫女身上,若有所思。
紫女察覺到他的視線,執壺斟酒,紅唇輕啟:“公子似乎對舞蹈不感興趣?”
沈浪接過酒樽,手指似有若無的擦過她手心,低笑道:“比起舞,我對老闆娘更感興趣。”
紫女眸光微閃,卻不動聲色的收回手,笑意盈盈:“公子說笑了,奴家不過是個俗人,哪值得公子掛心?”
沈浪笑而不語,只是仰頭飲盡杯中酒,目光深邃難測。
樂聲悠揚,舞姬們水袖輕拂,翩若驚鴻。
就在舞至高潮時,雅間外忽然傳來一陣喧囂。
緊接著,一名紫蘭軒的姑娘匆匆推門而入,神色略顯慌亂的朝紫女低聲道:
“姐姐,外面有人生事,自稱雁春君,說是要來找一個人...”
說罷,她的目光若有似無的掃了沈浪身旁的十花和驚鯢一眼。
紫女眸光微閃,心領神會,當即起身,歉然一笑:
“幾位貴客,奴家失禮了,需出去處理些瑣事。”
沈浪懶洋洋的靠在驚鯢懷裡:“老闆娘自便。”
紫女盈盈一禮,轉身離去。
不多時,舞姬們也恰好跳完最後一節,施禮退下。
然而,外面的動靜並未因紫女的離開而平息,反而愈演愈烈,甚至逐漸逼近雅間。
韓非晃了晃酒杯,神色悠然。
能在新鄭經營紫蘭軒,紫女的背景豈是尋常?
這點風波,想必難不倒她。
而沈浪則是忽然拉住十花的小手,調侃道:
“不愧是咱家的十花,這剛來新鄭,就觸發了紅顏禍水的被動技。”
十花無語的翻了個白眼,卻未抽回手,只是淡淡道:“你才是禍水。”
這段時間,她早已習慣沈浪時不時的輕佻舉動。
“我也想當禍水啊。”
沈浪故作遺憾的嘆了口氣:
“可惜我雖玉樹臨風、俊逸非凡,奈何姑娘們臉皮太薄,至今無人敢搶我回山當壓寨夫君。”
“你能不能別這麼自戀?”十花扶額。
哪知沈浪忽然翻身,一頭撲進驚鯢懷裡,委屈巴巴道:“老婆,她說我...”
驚鯢微微一怔,隨即溫柔的撫了撫他的頭髮,柔聲笑道:“在妾身心裡,夫君本就是天下第一俊朗的男子。”
“不愧是我的驚鯢寶貝,來,香一個。”
沈浪得意抬頭,在她唇瓣上輕啄一口,又心滿意足的躺了回去。
十花默默別過臉,嘆了口氣。
雖說早已見怪不怪,但每次見他這般撒嬌耍賴的模樣,仍覺得...嗯,就很無語。
至於韓非,他握著酒樽的手微微顫抖,突然覺得人生...索然無味。
“唉,世風日下啊...”
他搖頭晃腦的起身,決定去窗邊透透氣,遠離這對“喪盡天良”的夫妻。
然而,他剛走到窗邊。
“砰!”
雅間的房門被暴力踹開。
只見一名身著華貴錦袍、體型富態的中年男人大步踏入,神色倨傲,身後簇擁著數名凶神惡煞的護衛。
紫女勉強跟在後面,似臉色難看,仍在極力阻攔:“大人,此處已有貴客,還請您...”
只可惜,沈浪何等的目光如炬,輕易便看穿她心中的算計。
這女人,分明是故意的。
看來,是想借機探探他的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