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救我。”
女子縮在沈浪身後,纖弱的身子微微顫抖,一雙含淚的眸子怯生生的望向眾人,任誰見了都不免心生憐惜。
這時,鬧事之人也圍了上來。
為首的是一名衣著華貴的青年,面色酡紅,醉眼惺忪,眉宇間盡是淫邪之色,整個人透著股被酒色掏空的萎靡。
而他身後,兩名身材壯碩的漢子目光兇狠,顯然是這紈絝的貼身護衛。
一旁的老鴇賠著笑,試圖打圓場:“哎喲,幾位爺消消氣,有話好說...”
可那青年絲毫不領情,猛的一甩手,將老鴇推了個趔趄,厲聲喝道:“滾開!”
他目光陰鷙的盯著女子,嘴角扯出一抹獰笑:
“臭女人,躲在這小白臉後面就以為能逃了?本公子看上你,是你八輩子修來的福分。裝甚麼清高?乖乖跟我回去,伺候舒服了,少不了你的好處。”
老鴇慌忙上前,低聲下氣道:
“公子息怒啊,如煙只賣藝不賣身,您若想要好看的姑娘,我這就給您安排,保準讓您盡興...”
青年充耳不聞,反倒將目光轉向一直靜立不動的沈浪,眼中怒火更盛:
“哪來的不長眼的東西,敢擋本公子的路,滾開。”
話音未落,他猛的抬腿,狠狠朝沈浪踹去。
然而,他的腳還未碰到沈浪的衣角,十花已閃電般出手。
“砰!”
一記凌厲的鞭腿後發先至,青年如斷線風箏般飛出,重重摔了個狗吃屎。
顯然十花留了力道,否則一腳足以讓他當場爆成血霧。
這也正常,畢竟現在的她經歷尚淺,還是個乖乖女,不可能因為這點事而殺人。
可這一舉動,卻讓那兩名護衛勃然變色,厲喝一聲便撲向十花。
可惜,區區兩個二流武者,在十花面前連螻蟻都不如。
“砰!砰!”
兩聲悶響,兩人應聲倒地,步了主子的後塵。
青年狼狽爬起,酒意全消,指著十花尖聲咆哮:
“賤人!你敢打我?我爹可是御史大夫!信不信我一句話,讓你全家死無葬身之地!”
老鴇嚇得面如土色,趕忙上前攙扶:“公子息怒,公子息怒啊...”
沈浪則揉了揉眉心,心中一陣膩味。
“這劇情,真尼瑪辣眼睛。”
沒遇上時還想體驗體驗,真碰上了,卻只覺得能尬的扣出了三室一廳。
連對方底細都沒摸清就敢如此囂張,打不過就搬爹。
咋滴,你爹是張二河啊?
還是你爸是李剛啊?
區區御史大夫的兒子就狂成這樣,要是相國之子,豈不是要上天?
“果然,平平淡淡才是真啊。”
沈浪隨手一揮,將那聒噪的青年扇暈在地。
而他也沒有看躲在自己身後的女子一眼,徑直朝樓下走去。
如煙和老鴇一時有些傻眼,沒有反應過來。
這劇情,怎麼跟預想的不太一樣?
照理說,英雄救美之後,不該是美人含情脈脈,繼而以身相許,再然後...順理成章的拉近距離嗎?
怎麼這人救美了,卻連頭都不回一下?
如煙眼中閃過一絲錯愕,但很快收斂。
她咬了咬紅唇,猛的提起裙襬追了上去,撲通一聲跪倒在沈浪面前,聲音悽婉:
“多謝恩公出手相救,如煙無以為報,願追隨左右,為奴為婢,報答恩情。”
沈浪腳步一頓,低頭看向她,臉上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
“舉手之勞罷了,不必如此。”
如煙抬眸,眼中淚光盈盈,倔強道:
“父親在世時常教導,人活一世,當知恩圖報。恩公若不肯收留,如煙便長跪不起。”
沈浪挑眉,似笑非笑道:
“哦?可你不是隻賣藝不賣身嗎?況且,你既在綺夢閣,並非自由身,又談何追隨?”
還不等如煙回答,一旁的紅綃倒是先神色黯然,輕聲道:
“這位妹妹,像我們這般人,哪配跟在沈大人身邊...”
綠腰也微微蹙眉,打量著她:
“話說,妹妹是新來的?我似乎從未見過你。”
如煙低垂著頭,聲音愈發哀慼:
“奴家今日初至綺夢閣,尚是自由身,本想靠琴藝謀生,卻不想惹上禍事。如今得罪了御史大夫之子,此地已無我容身之處,求公子垂憐。”
她說著,淚水簌簌而落,單薄的身子微微顫抖,任誰看了都不忍心。
紅綃和綠腰對視一眼,眼中浮現同情之色。
她們深知,像她們這樣的女子,一旦得罪權貴,下場往往悽慘無比。
老鴇也適時嘆息,上前幫腔:
“唉,如煙這孩子命苦啊。她娘走得早,她爹柳老頭前幾日也剛走,留下她孤苦無依。我看她可憐,才讓她來這兒賣藝謀生,哪曾想...唉...”
紅綃和綠腰眼眶微紅,顯然被勾起了傷心往事。
然而。
沈浪和十花始終面色如常,似乎不為所動。
尤其是沈浪,心中都笑開了花。
裝,繼續裝。
他早已知曉眼前這柔弱女子的身份,羅網天字一等殺手,驚鯢。
不過,他倒也不急著拆穿。
畢竟,送上門的娃娃魚,哪有不吃的道理。
‘話說...娃娃魚,到底會是甚麼滋味呢?’
沈浪眼中閃過一絲玩味。
倒真想嚐嚐看。
他不再多言,伸手將如煙扶起,露出憐惜的表情:
“行吧,既然你執意跟隨,日後我的起居,便交給你了。”
如煙眼中的淚光還未散,順勢起身,盈盈一拜:
“多謝公子收留,奴家定當盡心侍奉,絕不負恩情。”
她嗓音柔婉,眼角還綴著未乾的淚痕,任誰見了都要心生憐惜。
紅綃和綠腰怔怔望著這一幕,眼中滿是羨豔,甚至隱隱泛起酸澀。
若她們也能如她一般,乾乾淨淨、自由自在的追隨沈浪,那該多好?
可惜...
兩人默默低下頭,攥緊了手中的繡帕。
她們早已深陷泥沼,又怎敢奢望攀附明月?
只期沈浪能多來此地,到時再盡心服侍。
......
回府後,沈浪讓十花安置如煙。
待一切處理妥當,十花終於按捺不住,冷著臉找上門來:“那女人明顯另有所圖,你為何還要留她?”
沈浪倚在窗邊,低笑一聲:“你不覺得...這樣更有趣嗎?”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況且,我確實挺喜歡她的。”
十花嘴角一抽,隨即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冷哼一聲轉身離去。
她倒是希望沈浪另有目的,結果...還是見色起意。
雖然那女人的確生得極美,可也不至於第一次見面就動心吧?
呵,男人果然都是用下半身思考的傢伙。
望著十花憤然離去的背影,沈浪摸了摸鼻子,好像...的確沒法辯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