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鳥遊十花的身體微微顫抖,目光警惕的掃過四周。
上一秒她還守在父親的病床前,怎麼轉瞬間就到了這個陌生的地方?
突然,一股陌生的資訊如潮水般湧入她的腦海:
契約內容、從者義務、能力賦予...
待她消化完所有資訊,十花眉頭緊蹙,下意識後退一步,美眸中流露出本能的抗拒。
“讓我簽訂契約?”
儘管她的表情依舊不多,但心底早已掀起驚濤駭浪。
到底發生了甚麼?!
還有,開甚麼玩笑?
她憑甚麼要成為別人的從者?
憑甚麼要無條件服從,甚至不能有異心,還不能背叛?
她狠狠掐了一下自己的手臂,尖銳的疼痛告訴她,這一切都不是夢。
那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還未等她理清思緒,眼前忽然出現一道身影。
那是一個男人,很帥氣,氣質深邃。
他的嘴角噙著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眼神卻深不見底,彷彿能吞噬一切。
既讓人忍不住想要靠近,又本能地升起敬畏之心。
“你是誰?”
十花繃緊身體,目光直視對方:“這一切都是你搞的鬼?”
“自我介紹一下,我叫沈浪。”
男人語氣從容,神色淡然:“至於你為甚麼來到這裡,想必你腦海已經收到了提示。而我,就是你的契約者。”
“契約?”十花的語氣有些冷:“這種單方面的束縛,你覺得會有人接受?”
“老實說,我也覺得這契約條件苛刻得離譜。但你也別急著拒絕...”
沈浪聳了聳肩,姿態放鬆。
他微微俯身,聲音低沉而清晰:“你也不想看著你的父親死去吧?”
十花的身體猛的僵住。
“你...你說甚麼?”
她的聲音幾乎是從齒縫間擠出來的,指甲深深陷進掌心。
沈浪沒有回答,只是輕輕一揮手。
剎那間,周圍的景象如幻影般流轉。
病床上蒼白憔悴的父親、母親無聲落淚的背影、醫院刺眼的燈光...一切都清晰得令人窒息。
“胃癌晚期,現代醫學已經無能為力,對吧?”
沈浪聲音平靜,卻像一把刀,精準刺中她最脆弱的地方。
十花的呼吸一滯。
他說得沒錯。
醫生早已委婉的表示,父親的生命,只剩下不到三個月...
“你...能救我父親?”
她的聲音出現了一絲動搖。
既然對方主動提起這事,自然表明對方有解決之法。
雖然不清楚他是否可以做到,但她現在更希望他有這個能力。
父親從小待她極好,記憶中那個寬厚的背影總是會彎下腰,用粗糙的大手輕揉她的頭頂。
而如今,那個曾經如山般可靠的男人,卻被病痛折磨得形銷骨立。
一次次手術,一次次化療,早已將他的身體蠶食得千瘡百孔。
可她卻只能站在病房外,無能為力。
明明是最親的人,她卻甚麼都做不了。
更讓她揪心的是妹妹六花。
那個天真爛漫的丫頭,至今還被矇在鼓裡,以為父親只是出差了。
她不敢想象,當六花知道真相時,那雙總是閃著星光的眼睛會露出怎樣的絕望。
“當然。”沈浪的聲音將她拉回現實:“只要你願意簽訂契約。”
十花沉默了。
她的內心劇烈掙扎著。
自由,還是父親的生命?
成為從者意味著永恆的束縛,可若拒絕...
病床上父親日漸微弱的呼吸聲彷彿又在耳邊響起。
但是,對方的話真的可信嗎?
一旦簽訂契約,她連自殺的權力都沒有了。
從此,只屬於對方。
忽然,沈浪笑了。
並非對她不滿,而是能在這種時刻還冷靜思考,反倒值得稱讚。
“我可以先救你父親,之後再簽訂契約。”
十花猛的抬頭,原本糾結的眼神瞬間放鬆。
沒想到他願意主動讓步。
要知道等救好了父親,主動權就轉到她的手上了。
“謝謝,只要你能救我父親,我一定會簽訂契約,絕不食言。”
她深吸一口氣,鄭重的行了個禮。
至於反悔?
她並沒有這種想法。
養育之恩,無以為報。
若能用自由換回父親的生命,這代價簡直太輕了。
沈浪微笑著點頭,手中出現一片翡翠般的樹葉。
葉脈中流淌著星辰般的光輝,僅僅是注視著,就讓人感到澎湃的生命力在湧動。
“這是世界樹的葉子,它能淨化一切負面狀態。”
他將葉片放在她顫抖的手心:“只需貼身佩戴一個小時,就能恢復如初。”
當葉片觸及面板的剎那,暖流如春水般湧向四肢百骸。
連月來的疲憊、壓抑、絕望,竟在這溫暖中被一一撫平。
“這...”
她怔怔看著手心發光的葉片,一滴淚突然落下。
父親...有救了。
“謝謝你。”她再次深深鞠躬。
沈浪擺了擺手,微笑道:“快去吧,相信你已經等不及了。”
系統的力量開始流轉,十花的意識逐漸回歸。
......
“十花?你怎麼了?”
母親擔憂的聲音將十花拉回現實。
她眨了眨眼,發現自己仍站在父親的病床前,手心卻傳來異樣的觸感。
那片翠綠的樹葉,正靜靜躺在她的手心。
指尖傳來的觸感告訴她:剛才發生的一切,都是真的。
沒有半分遲疑,十花一把掀開父親的病號服,將樹葉按在他枯瘦的胸口。
“嗡——”
翠綠色的光芒如漣漪般盪開,瞬間包裹住父親全身。
細密的光點像夏夜的螢火,在病房裡輕盈飛舞。
“這...這是...?!”
母親踉蹌後退,雙手死死捂住嘴,生怕驚擾了這奇蹟般的一幕。
十花反應極快。
她一個箭步衝到門口,將房門反鎖,轉身時朝著母親搖頭:“媽媽,現在甚麼都別問。”
她的聲音壓得很低,表情嚴肅:“一切等爸爸醒了再說。”
母親張了張嘴,最終只是用力點頭,攥緊了胸口的衣襟。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終於,病床上的父親緩緩睜開了眼睛。
“我...這是怎麼了?”
他渾濁的瞳孔逐漸變得清明,蒼白的臉色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紅潤。
更驚人的是,他枯瘦的身體也在迅速變得飽滿起來。
一切,都在向著記憶中的模樣恢復如初。
十花的視野突然模糊了。
滾燙的淚水劃過臉頰,她才發現自己早已淚流滿面。
顫抖的雙手抓住父親逐漸溫暖的手掌,十花將額頭抵在那雙曾經教她摺紙飛機的大手上。
“爸爸...歡迎回來。”
她的聲音哽咽得幾乎聽不清。
與此同時,契約空間內。
沈浪隨手一揮,一張古樸的搖椅憑空出現,悠然躺下。
椅身隨著他的動作輕輕搖晃,在寂靜的空間裡發出細微的“吱呀”聲。
至於十花會不會反悔?
他並不擔心。
一方面,以他對十花的瞭解,她或許會猶豫,會掙扎,但絕不會背棄承諾。
尤其是用父親性命換來的誓言。
當然,這其中或許摻雜了些許原作濾鏡。
畢竟那個自父親去世,被母親拋棄後,就默默照顧妹妹的倔強姐姐,確實很難讓人不產生好感。
不過說到底,最重要的是沈浪也不怕十花反悔。
蓋因為那片世界樹葉子。
以他目前的實力,雖然還無法跨越世界壁壘。
但等境界提升後,他可以藉此輕鬆定位那個世界的位置。
這也是他明明有很多手段可以達到同樣的效果,卻偏偏選擇用世界樹葉子治療的根本原因。
當然,他也相信十花不會讓他失望。
好歹經歷了四個世界,這點看人的眼光,他還是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