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的惡魔一號，比凱莎的王座還要悽慘得多，艦體扭曲變形嚴重，多處裝甲剝離，露出內部燒焦的線路和結構，主引擎徹底熄火，只有少數輔助推進器在噴著不穩定的火焰，維持著最低限度的懸浮。
整個堡壘死氣沉沉，如同在宇宙墳場中飄蕩的幽靈船。
倖存的低階惡魔在破損的通道內忙碌地進行緊急搶修，咒罵聲、金屬摩擦聲和偶爾的爆炸聲混雜在一起，充滿了絕望的氣息。
堡壘主控室內，燈光昏暗，警報聲雖已減弱但依舊刺耳，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焦糊味和能量洩漏的刺鼻氣味。
莫甘娜癱坐在她那骷髏王座上，原本妖豔的臉龐此刻蒼白如紙，嘴角還殘留著暗紫色的血漬，華麗的服飾破損，露出下面若隱若現、佈滿了細微裂紋、光芒黯淡的第四代神體。
她劇烈地咳嗽著，每一聲咳嗽都牽動著體內的傷勢，帶來鑽心的疼痛。
大伯倫單膝跪在一旁，鎧甲破碎，氣息虛弱，但眼神依舊忠誠而堅定。
夢魘縮在角落的陰影裡，瑟瑟發抖，似乎還沒從被昊陽手段震懾的恐懼中恢復過來。
“碧池！凱莎！昊陽！兩個該死的碧池！”
莫甘娜嘶啞地咒罵著，聲音中充滿了劫後餘生的恐懼、計劃徹底破產的憤怒以及前所未有的憋屈。
“老孃好不容易升級的四代神體，差點……差點就交代在地球了！這TM到底是個甚麼鬼地方！”
她感覺自己像個笑話，興師動眾而來，結果被人家當球踢，還差點被自己的“盟友”給坑死。
她喘著粗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求生的本能和惡魔之王的狡詐讓她迅速開始分析現狀。
她調出惡魔一號殘存的掃描資料，反覆觀看著昊陽出手的片段，越看越是心驚。
“硬拼……肯定是不行了。”
她看著主螢幕上惡魔一號觸目驚心的損傷報告，心都在滴血。
修復惡魔一號需要海量的資源和時間，短期內無法形成有效戰力。
“凱莎那碧池雖然也吃了虧，但底蘊還在，天使之城有的是資源。那個昊陽……根本就是個怪物！他的空間能力太詭異了，防不勝防！老孃的四代神體在他面前跟紙糊的差不多！再加上他手下那幫小怪物……老孃現在這點家底，再去巨峽市就是送死！”
她意識到，正面對抗這條路已經走不通了，必須另闢蹊徑。
她的目光閃爍，開始尋找新的突破口。惡魔的優勢在哪裡？
“科技……對，科技優勢！”
莫甘娜眼中閃過一絲狠厲的光，一個惡毒的計劃開始成形。
“惡魔一號的科技水平，尤其是空間隱匿、蟲洞運算、基因植入技術，還是遠遠超過地球現在的水平的。硬的不行，就來軟的，來陰的！滲透！分化！製造混亂！從內部瓦解他們！”
她想到了北美那個剛剛解散的“仇恨者聯盟”留下的權力真空和恐慌情緒，想到了其他大陸可能存在的不滿勢力和野心家。
“地球這麼大，又不是鐵板一塊，總有可以利用的漏洞和野心家。我們可以暗中扶持代理人，散播恐懼和懷疑，用我們的技術誘惑他們，讓他們從內部鬥起來！比如……給某個軍閥一點‘超級戰士’血清的殘次品？或者散播點‘惡魔的低語’，放大他們的貪婪和仇恨？”
夢魘的能力或許可以在這方面發揮更大作用。
只要地球內部亂起來，昊陽和雄兵連必然疲於奔命，到時候就有機可乘。
另一個念頭隨之浮現，單靠這些小動作，短期內難以撼動昊陽和雄兵連的根基，需要更強的外力。
“單靠我自己……恢復元氣需要時間，而且勢單力薄。必須找盟友……”
她幾乎是立刻想到了一個人選。
“卡爾！那個死變態！他的饕餮軍團主力還在太陽系外圍晃悠呢！還有他那破大時鐘，號稱已知宇宙最強大的天體計算機……”
卡爾的虛空理論雖然讓她覺得噁心，但不得不承認其強大。
饕餮軍團雖然戰鬥力在頂級較量中不夠看，但數量龐大，可以作為炮灰和牽制力量，製造足夠的混亂。
“如果能把卡爾拉下水，利用他的資源和計算能力，再加上我的惡魔基因技術和對地球的瞭解……或許可以設計一個陷阱，把凱莎和昊陽都引進去？比如，放出關於‘終極恐懼’或者‘虛空質’在地球出現的假訊息？卡爾肯定會上鉤，凱莎也絕不會坐視不理……”
一個聯合卡爾，利用科技優勢、外部兵力和陰謀詭計，從多方向、多層面牽制、削弱甚至伺機打擊凱莎和昊陽的龐大陰謀雛形，在她腦海中逐漸清晰起來。
雖然與卡爾合作無異於與虎謀皮，但眼下，這是她翻盤的最大希望。
“阿託還在費雷澤，只要阿託成為了神，我還有一戰的實力！”
莫甘娜掙扎著坐直身體，聲音雖然虛弱，卻帶著一絲重新燃起的狠勁，
“夢魘，立刻清點損失，優先修復通訊系統和基礎維生！然後，給我秘密聯絡死神卡爾！用最高加密頻道！就說……我莫甘娜，有筆關於‘虛空’和‘未來’的大生意要和他談談，關於如何瓜分地球，以及……對付我們共同的‘老朋友’！語氣要客氣點，但也要讓他知道，我們現在是‘平等’的合作者！”
她特意強調了“平等”二字，儘管內心對卡爾充滿不屑，但形勢比人強。
“是！女王！”夢魘沉聲應道，眼中也燃起了復仇的火焰。
他立刻轉身，拖著受傷的身體，走向破損不堪的通訊控制檯。
平流層的兩端，天使與惡魔，這兩位爭鬥了萬年的死對頭，在經歷了同一場慘敗後，不約而同地選擇了暫時退避，舔舐傷口。
並基於對昊陽和地球展現出的全新力量的重新評估，開始謀劃著截然不同的下一步行動。
而地球，特別是華夏巨峽市，在經歷了這場驚心動魄的太空防禦戰後，暫時迎來了一段寶貴的、風暴眼中的平靜期。
然而，平靜之下，更深的暗流正在宇宙的陰影中湧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