昊陽抬頭，目光穿透空間，直視高空中王座上臉色陰沉、眼神複雜難明的凱莎。
只見他單手虛抬，一股柔和卻不容抗拒的無形真元之力托起三位天使俘虜，隨即一步踏出，身形便如履平地般冉冉上升。
身後，葛小倫（收起黑翼，憑虛御風）、劉闖（腳踏血氣）、趙信（雷光縈繞）、琪琳（氣息凌厲）、何蔚藍（步伐沉穩）、瑞萌萌（身姿靈動）六大親傳弟子，亦同時升空，氣息相連。
如同眾星拱月，護衛在昊陽左右。
一行人緩緩上升，最終懸停在距離凱莎王座不遠不近的空中，與對面殘存的天使軍團遙遙相對。
自有一股淵渟嶽峙、不容輕侮的強大氣場，逼格十足。
昊陽看著王座上的凱莎，沒有多餘的寒暄或指責，隨手一揮，那股託舉的真元之力悄然消散。
三位天使俘虜輕飄飄地飛向凱莎的方向，被凱莎身後受傷較輕但仍顯狼狽的天使追和莫伊連忙上前接住，併為她們解除束縛。
“神聖凱莎，”
昊陽開口，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紮根於大地、源於古老文明的厚重力量，清晰地傳遍整個空域，
“你讀取過地球的資訊，想必也瞭解過我們的一些文化。我們有一句歌詞，說得很好：朋友來了有好酒，若是那豺狼來了，迎接它的有獵槍。”
他頓了頓，目光銳利如刀，直視凱莎那雙蘊含著星辰大海卻也此刻充滿複雜情緒的眼眸，一字一句，斬釘截鐵地說道：
“任何勢力，任何人，踏足華夏這片土地，都要遵守華夏的規矩。這個規矩，保護這片土地上的每一個生命，維護這裡的和平與秩序。無論是惡魔，是天使，還是……我昊陽本人，都無一例外，必須遵守。”
他的話語，不帶威脅，卻蘊含著一種基於文明底蘊和強大自信的、不容置疑的原則性。
“至於你們天使，是想做帶著好酒而來的朋友，還是被視為豺狼，用獵槍迎接……”
昊陽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帶著審視意味的弧度，
“那就要看你，神聖凱莎，以及你所代表的天使文明，接下來的選擇了。好好想想吧。”
說完，昊陽不再多言，彷彿該說的都已說完。
他轉身，衣袂飄飄，帶著六大親傳弟子，如同降臨般從容不迫地降回了巨峽號甲板。
將沉重的思考與抉擇的空間，完全留給了高空中的天使之王。
這才是真正的以彼之道還施彼身，剛剛凱莎還將選擇權留給了地球，現在昊陽同樣也把選擇權留給了凱莎。
凱莎端坐在那略有破損、光澤黯淡的王座上，看著昊陽離去的背影。
又看了看身邊剛剛獲釋、神色複雜、帶著羞愧與不甘的三名高階天使（冷、繁星、靈犀），以及周圍那些個個帶傷、士氣明顯低落、眼中甚至殘留著一絲恐懼的天使戰士們。
她絕美的臉龐上，神色變幻不定。
昊陽的話，言簡意賅，卻字字千鈞，如同重錘般敲打在她奉行數萬年的“正義秩序”理念之上。
那種基於對自身文明絕對自信和守護信念的強硬態度，與她所熟悉的、依靠絕對力量碾壓來推行“正義”的方式，產生了劇烈的碰撞。
她沉默了許久，深邃的眼眸中閃過一絲迷茫、掙扎，以及一絲……難以言喻的凝重。
“女王……”
天使彥此時也已從外太空趕回，她看到王座的破損、姐妹們的傷勢以及凱莎女王那從未有過的、混合著凝重、疲憊甚至一絲……挫敗感的神色。
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她慌忙單膝跪倒在王座前，低頭請罪，聲音帶著顫抖：
“屬下無能！未能完成審判任務，反被敵人利用，致使女王受驚，姐妹們受損！天使軍團威嚴掃地！請女王重重責罰！”
凱莎緩緩抬起手，一股柔和的力量托起彥。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罕見的沙啞和深深的疲憊，卻沒有絲毫責怪之意：
“起來吧，彥。此事……錯不在你。是我……低估了這個星球潛藏的力量，低估了那個叫昊陽的……異數所帶來的變數。是我……決策失誤，未能洞察其佈局之深。”
她將責任攬到了自己身上，這在她數萬年的生命和統治中，是極其罕見的事情。
“命令全體，暫時撤離到平流層以上區域，尋找隱蔽點進行休整。我們需要……時間，來重新評估地球的局勢，以及……我們與之相處的方式。”
“是，女王！”
彥心中五味雜陳，既有對女王擔責的感激，也有對慘敗的屈辱和對未來的憂慮，她恭敬領命。
很快，殘存的天使軍團護衛著凱莎那略顯殘破的王座，化作一道道流光。
帶著凝重與沉默的氣氛，迅速升空，穿透雲層，消失在了平流層之上的高空之中，暫時脫離了與巨峽號的接觸。
她們需要時間來舔舐傷口，修復裝備，更需要時間來消化今日這場徹底顛覆了她們認知的、前所未有的慘敗與震撼。
以及思考未來在華夏這片古老而神秘的土地上，該如何自處。
平流層之上，接近太空邊緣的稀薄大氣中，神聖凱莎的王座靜靜地懸浮在一片相對穩定的空域。
王座本身的光芒比往常黯淡許多，銀翼上細微的裂紋在星光下若隱若現，需要時間自我修復。
周圍，殘存的高階天使們散佈在附近，構築起簡易的警戒線，她們大多羽翼低垂，鎧甲破損。
臉上帶著疲憊和尚未完全散去的驚悸，默默地利用暗能量修復著自身的傷勢和裝備。
氣氛凝重而沉悶，與往日天使軍團出征時那聖光環繞、士氣高昂的景象截然不同。
一些低階天使在幫助同伴處理傷口時，眼神中仍殘留著對那逆轉一擊的恐懼，低聲交流著對那種未知空間力量的敬畏與不解。
凱莎端坐於王座之上，眼眸緊閉，絕美的臉龐上看不出喜怒，但微微蹙起的眉頭顯示她內心遠非平靜。
她的意識沉入神聖知識寶庫，以遠超光速的思維速度，一遍又一遍地回溯、剖析著剛剛結束的那場短暫卻顛覆性的衝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