濃密的黑煙如同狼煙般從多個破洞中滾滾湧出，遮蔽了一大片空域。
原本閃爍的幽能矩陣光芒徹底熄滅，只有幾處應急紅燈在頑強而徒勞地閃爍，如同垂死者的脈搏。
整個惡魔一號的動力系統近乎癱瘓，通訊系統充斥著雜音，只能依靠殘餘的慣性力和微弱的備用能源。
如同一條被打斷了脊樑骨的死魚，勉強懸浮在空中，距離徹底解體報廢僅一步之遙。
堡壘內部更是狼藉一片，警報聲淒厲地響成一片，紅燈瘋狂旋轉，到處都是惡魔士兵的哀嚎、器械爆炸的悶響和金屬構件墜落的撞擊聲。
空氣中瀰漫著焦糊味和能量洩漏的刺鼻氣味。
巨峽號甲板上，昊陽負手而立，衣袂在海風中微微飄動，神色平靜如水，彷彿剛才那逆轉乾坤、將天使之王的審判反彈回去的壯舉只是信手拈來，微不足道。
然而，若是感知極其敏銳如孫悟空、蕾娜或葛小倫這般接近神級的存在，便能隱約察覺到，昊陽周身那原本圓融無礙、與天地靈氣和諧共鳴的氣息。
此刻略顯虛浮，不再像之前那般深不可測。
他額角鬢髮處，滲出些許極其細微、幾乎無法察覺的晶瑩汗珠，呼吸的節奏也比平時略微深沉和緩慢了半分，顯然消耗巨大。
他體內元嬰巔峰的磅礴混沌真元，在剛才那一系列環環相扣、精準到毫巔的驚天操作：
瞬間群體傳送六位親傳弟子及自身、全力啟動覆蓋全城的周天星辰護城大陣、遠距離施展黃泉比良坂對高速移動的惡魔一號進行超遠距離精準空間標記、緊接著發動大規模飛雷神傳送術進行空間置換。
最後更是開啟負荷極大的轉生眼查克拉模式施展神羅天徵彈開毀滅效能量餘波之後，已然消耗了接近七成！
不僅如此，連續施展高階空間瞳術和法則級能力，對他的神識心力也是極大的負荷，精神上的疲憊感如同潮水般陣陣湧來。
事實上，昊陽心中雪亮，對自己有著清醒的認知。
若論真實的修為境界與絕對意義上的硬碰硬戰鬥力，他目前元嬰巔峰的修真境界（對應本宇宙大致的神級門檻），配合其獨樹一幟、將肉身錘鍊到極致、遠超同階修真者甚至堪比四代神體巔峰強度的體修根基，綜合實力大致與剛剛晉升第四代神體、技術或許還不夠穩定成熟的莫甘娜在伯仲之間。
或許在能量運用的精妙程度、對規則的理解深度以及手段的多樣性上略勝半籌，但絕無碾壓性的優勢。
而面對底蘊深不可測、執掌神聖知識寶庫、擁有銀翼等弒神級武器、活了數萬年、戰鬥經驗豐富到極點的神聖凱莎。
他目前仍存在一段明顯的、需要時間積累才能彌補的差距。
若是拋開所有準備和後手，在陌生環境下進行正面對抗，勝負難料，甚至敗北的可能性要更大一些。
他之所以能創造出今日這般看似“絕對碾壓”的震撼戰果，絕非僥倖或者實力真的超越了凱莎，而是多重因素疊加下的必然結果。
首先，是長達三年（從2012年穿越起）的苦心經營與周密準備。
他選擇巨峽市作為根基，開設武館掩人耳目，暗中卻耗費無數心血和珍貴材料，將整座城市的地脈靈氣與周天星力透過周天星辰護城大陣連線起來。
此陣不僅是防禦屏障，更是他調動方圓百里天地之力的放大器，讓他的力量在巨峽市範圍內能得到極大增幅。
其次，是對“劇情”走向和雙方底細的先知先覺。
他深知天使與惡魔延續萬年的恩怨、凱莎高傲自信且傾向於碾壓式解決問題的性格、莫甘娜的詭計多端和習慣拿人質做擋箭牌的伎倆。
乃至天刃審判的發動條件、大致威力範圍和能量特性。
這讓他能夠精準預判對方的每一步行動，並制定出最具針對性、最能以弱勝強的策略。
最關鍵的，是他巧妙地借力打力，四兩撥千斤。
天刃審判那毀天滅地的能量，並非源於他自身苦修，而是凱莎下令、天使彥引導的太陽偉力，是天使文明的終極武力之一。
他所做的，是以自身對空間法則遠超本宇宙常規科技的極致理解（源自火影體系的至高瞳術和忍術）。
結合提前佈下的空間座標後手（飛雷神術式），進行了一次精妙絕倫、風險極高的“空間折射”。
將這道致命的攻擊原封不動地、甚至加速加料地“反射”給了施法者自己和她的死對頭。
這其中的技術含量、計算精度和對時機的把握，堪稱藝術，幾乎是以最小的自身消耗（相對而言），造成了最大的戰略效果和心裡威懾。
若非凱莎在最後關頭，出於本能和萬年戰鬥經驗，下意識地全力展開銀翼防禦，分擔了大部分衝擊，單憑莫甘娜那初成不久、尚未完全穩固和適應的四代神體。
恐怕真有可能在自家女王“幫忙”吸引火力的情況下，被這加強版的審判直接重創神體核心，乃至有隕落的風險。
“咳咳……噗——”
惡魔一號主控室內，莫甘娜劇烈地咳嗽著，猛地噴出一口暗紫色的、蘊含著精純暗能量的血液，臉色煞白。
她感覺全身的神聖原子都在哀鳴，骨架如同散架一般，新晉的四代神體受損嚴重，暗能量核心運轉滯澀，恢復速度遠低於預期。
她透過嚴重破損、佈滿裂紋的舷窗，看了一眼對面雖然狼狽但王座依舊、顯然還有再戰之力的凱莎，又看了一眼下方那個平靜得可怕、彷彿剛才只是熱身、底牌還未盡出的昊陽。
心中瞬間被無邊的恐懼、憋屈和“此地不宜久留”的強烈直覺填滿。
“這個怪物！這個核前文明怎麼會冒出這種怪物？！凱莎這個碧池也靠不住！老孃剛升級的四代神體可不想交代在這裡！”
莫甘娜求生的本能壓倒了一切尊嚴、憤怒和後續計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