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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0章 第1133章 人狂必有禍

2026-05-21 作者:躍九萬里

孫玄點點頭,心裡湧起一股暖流。

他端起茶杯想喝一口,發現茶早就涼透了,又放下了。

三個人又商量了一會兒,把細節一一敲定——誰去搜集材料,誰去走訪知情人,誰去穩住公安局那邊。

錢小寶的案子不能拖,也不能急著判,要把證據做紮實了,讓他翻不了供,也讓錢副縣長找不到插手的機會。

至於錢副縣長本人,先不動他,讓他蹦,蹦得越高,摔得越狠。

窗外的陽光慢慢移動,從這扇窗移到那扇窗。

牆上的掛鐘敲了十一下,噹噹噹的,像是在提醒他們時間不早了。

劉平站起來說,今天就到這兒,分頭行動,保持聯絡。

孫逸也站起來整了整衣領,朝門口走了兩步又回過頭來,看著孫玄欲言又止,喉結滾動了幾下。

最後他只說了一句,路上慢點,就推門出去了。

走廊裡的腳步聲漸漸遠了。

孫玄還坐在沙發上沒有動。

看著劉平把那份沒看完的紅標頭檔案重新拿起來。

眼鏡架在鼻樑上,目光又回到了那些密密麻麻的字裡行間。

“平哥,我先回去了。”

孫玄站起來。

劉平抬起頭摘下眼鏡,朝他點了點頭,嘴角微微彎了一下,那是他今天第一次露出笑容。

孫玄走到門口,拉開門,走廊裡的風灌進來涼絲絲的。

他深吸一口氣,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接下來的幾天,紅山縣表面上風平浪靜,底下卻是暗流湧動。

錢小寶的事在縣城傳開了。

老百姓私下議論,說錢副縣長那個寶貝兒子攔路搶劫軍需品。

膽子肥得能包天,這下踢到鐵板上了。

有人拍手叫好,說這種人早就該抓了,仗著他老子是副縣長,在街上橫著走。

見誰不順眼就打誰,搶東西、欺負姑娘,甚麼壞事都幹盡了。

也有人替錢副縣長惋惜,說他在市裡待得好好的,非要來紅山縣。

來了還不到一個月,兒子就進去了,這不是造孽嗎。

說甚麼的都有。

可不管怎麼說,錢小寶被關在看守所裡是事實,誰也改變不了。

縣局的劉公安不敢再包庇,錢副縣長找了他幾次,他都推說案子已經報到檢察院了,他管不了。

錢副縣長又去找檢察院,檢察院說證據確鑿,人證物證俱在,馬上就要提起公訴,找誰都沒用。

錢副縣長像一頭被困在籠子裡的野獸,四處碰壁,撞得頭破血流。

他不明白,一個小小的紅山縣,怎麼就不買他這個副縣長的賬?

他在市裡的時候,誰見了不給他幾分面子?

到了這個破地方,反倒寸步難行了。

他更不明白那個採購科的小科員到底有甚麼背景,連公安都不敢動他。

他當然不會明白。

他從來沒想過要打聽一下孫玄的底細。

甚至不知道採購科那個端茶倒水的孫幹事的哥哥就是縣長。

更不知道坐在書記辦公室裡那位沉默寡言的劉書記。

跟孫家是打斷骨頭連著筋的至親。

更重要的是縣政府的人,根本不想和新來的錢副縣長有任何瓜葛。

也沒有人敢去錢副縣長哪說這些事。

他用市裡那套“老子天下第一”的邏輯來揣度紅山縣,從一開始就註定了失敗的結局。

錢小寶在看守所裡待了沒幾天,就被轉進了監獄。

那天孫玄正好去公安局辦點事,在走廊裡碰見了劉公安。

劉公安拉著他的胳膊,壓低聲音,像做賊似的東張西望了一陣,說錢小寶判了,三年。

攔路搶劫、敲詐勒索、尋釁滋事,數罪併罰,三年整。

孫玄點了點頭,臉上沒甚麼表情,好像這一切都在預料之中。

劉公安又說他爹找了市裡的人,想把人弄出來,可案子證據太紮實,誰也不敢接。

錢小寶在法庭上哭得稀里嘩啦的,說自己錯了,說自己再也不幹了。

可晚了,早幹甚麼去了。

孫玄沒說話。

他想起了那個傍晚,錢小寶叼著煙攔在路中間,那句“我爸是副縣長”說得多麼理直氣壯。

那一腳踹出去時他還喊著讓人來抓他。

現在他進了監獄,該好好想想自己到底錯在哪了。

錢副縣長沒有因為兒子被判刑而收斂,反而更加瘋狂了。

他像一條被踩了尾巴的毒蛇,把所有的怒火都發洩在孫玄身上。

在縣政府的大會上含沙射影地批評採購科的工作,說某些人仗著是老同志尸位素餐,不幹正事。

在小會上點名道姓地指責孫玄。

說他目無領導、擾亂秩序,建議組織部門重新考慮採購科的人事安排。

他還私下找了幾個人,讓他們寫材料舉報孫玄。

舉報他貪汙受賄、以權謀私,舉報他利用職務之便倒賣緊俏物資。

那些被找的人沒有一個肯幹。

不是因為他們多喜歡孫玄,是因為他們怕。

在紅山縣混了這麼多年,誰不知道孫玄背後站著誰?

縣委書記劉平是他表哥,縣長孫逸是他親哥。

而且他自己在縣裡經營了那麼多年,上上下下誰沒受過他的好處?

舉報他?那不是找死嗎。

孫玄對這一切冷眼旁觀。

他不是不知道錢副縣長在背後搞的小動作,可他不在乎。

一條瘋狗在岸上狂吠,你難道要跳進河裡跟它對咬嗎?

你只需要站在岸上,看著它蹦躂,等它蹦不動了,自然會有人來收拾它。

那個來收拾它的人,是上面來的。

那天下著小雨,秋雨綿綿的,打在臉上涼絲絲的。

縣政府大院裡的那棵老槐樹葉子快落光了,光禿禿的枝丫戳在灰濛濛的天上,像老人伸出的手指。

幾輛黑色轎車停在大院門口,從車上下來幾個穿中山裝的人,神色嚴肅,步伐匆匆。

他們徑直上了三樓,進了錢副縣長的辦公室,把門關上了。

走廊裡炸開了鍋。

有人說是紀檢委的,來查錢副縣長的。

有人說是公安局的,來抓人的。

還有人說是錢副縣長在市裡的舊案子發了,人家追到紅山縣來了。

說甚麼的都有,可沒一個人敢走近那扇緊閉的門。

半個多小時後,門開了。

錢副縣長走在前面,臉色灰白,眼眶發紅。

中山裝皺巴巴的,領口敞著,領帶歪到一邊,整個人像被抽空了氣的皮球。

一下子癟了下去,再也沒有了往日那種頤指氣使的神氣。

他後面跟著那幾個穿中山裝的人,神色依舊嚴肅,步伐依舊匆匆,像押解犯人一樣押著他出了辦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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