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母的眼眶有些紅，“你哥有你這樣的弟弟，是他的福氣。”
“娘，您別這麼說，大哥對我才好呢。”
孫母擦了擦眼角，“好，都好，都好。”
院子裡傳來孩子們的笑聲。
孫雅寧跑進來，看見孫玄，高興得直蹦，喊著爸爸爸爸，撲過來抱住他的腿。
孫明熙也跟著跑進來，也抱住他的另一條腿。
孫玄彎下腰，把他們抱起來，一人親了一口。
孫雅寧摟著他的脖子，“爸爸你回來了，我想你了。”
“爸爸也想你了。”
“那你明天還出去嗎？”
“不出去，明天在家陪你。”
孫雅寧高興得咯咯直笑。
葉菁璇跟在後面進來，手裡提著菜籃子。
她看見孫玄，笑了笑，“今天回來得早。”
“事情辦完了。”
葉菁璇沒多問，提著菜籃子進了廚房。
孫母也跟進去幫忙，妯娌倆在廚房裡忙活，水聲嘩嘩的，鍋鏟碰鍋沿的聲音，噹噹噹的。
晚飯擺上桌，一家人圍坐在一起。
吃完飯，孫玄幫著收拾碗筷。
葉菁璇在廚房裡洗碗，他站在旁邊，拿抹布把碗擦乾。
兩個人誰也沒說話，但配合默契。
葉菁璇看了他一眼，“是不是有心事？”
孫玄搖搖頭，“沒有。”
“不說算了，反正你心裡有事也不跟我說。”
孫玄愣了一下，“你怎麼知道我有心事？”
“你這幾天早出晚歸的，騙得了娘，騙不了我。”
孫玄沉默了一會兒，“大哥的事，你擔心不？”
“當然擔心。”
“不只是大哥，還有縣裡的事。”
葉菁璇手裡的碗停了一下，“林德茂？”
孫玄點點頭，“你也知道？”
“縣裡誰不知道，就你以為我不知道。”
孫玄苦笑了一下，“你都知道，還裝不知道。”
“你不說，我就不問。你說了，我就聽。”
孫玄看著她，心裡湧起一股暖流。
他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
葉菁璇白了他一眼，快去陪孩子們。
孫玄笑了，鬆開手，出了廚房。
孫雅寧騎著小三輪車，在院子裡轉圈，孫明熙跟在後面跑。
孫玄走到院子中央，把孫雅寧從小三輪車上抱起來，舉過頭頂。
孫雅寧咯咯地笑，喊爸爸再高點。
他又舉高了一些，孫雅寧笑得更大聲了。
孫明熙跑過來，也要舉高高，他把孫雅寧放下來，又把孫明熙舉起來，孫明熙也咯咯地笑。孫雅寧在旁邊喊，該我了該我了，孫玄又把女兒舉起來，兩個孩子輪流著，笑聲在院子裡迴盪，連月亮都好像跟著笑了。
葉菁璇從廚房裡出來，站在門口，看著他們爺仨鬧成一團，嘴角彎了起來。
孫母也從屋裡出來，站在門口，看著孫子孫女的笑臉，臉上的皺紋都舒展開了。
孫父在屋裡聽著外面的笑聲，嘴角也彎了。
一家人在一起，就是最好的日子。
孫玄把兩個孩子摟在懷裡，走進屋子。
葉菁璇已經鋪好了被子，兩個孩子爬上炕，鑽進被窩，眼睛還瞪得圓圓的，不肯睡。
“快睡，明天爸爸帶你們去公園。”
兩個孩子高興得直拍手，“好，去公園，去公園。”
孫玄給他們掖了掖被角，“明天早點起來，誰賴床就不帶誰。”
兩個孩子連忙閉上眼睛，假裝睡著了，睫毛還在抖。
孫玄站在炕邊，看著他們裝睡的樣子，忍不住笑了。
他關了燈，出了屋。
葉菁璇站在門口等他，兩個人站在院子裡，月光灑在他們身上。
第二天一大早，孫雅寧就醒了。
她翻了個身，小手摸了摸旁邊的被子，空的——爸爸已經起來了。
她一下子坐起來，揉著眼睛，頭髮亂得像雞窩。
大聲喊“爸爸，爸爸，帶我去公園。”
孫玄從外面探出頭來，“起了？快去洗臉，吃了飯就走。”
孫雅寧連忙從炕上爬下來，趿拉著鞋往外跑，差點被門檻絆倒，孫玄一把扶住她。
“慢點，別摔著。”
孫明熙也被吵醒了，坐在炕上，眯著眼睛，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甚麼事。
孫雅寧已經跑過去拉他的手。
“哥哥快起來，去公園了。”
孫明熙聽見“公園”兩個字，頓時清醒了，一個骨碌爬起來，比兔子還快。
孫母在廚房裡忙活，煮了一大鍋小米粥，又烙了幾張蔥花餅，金黃酥脆的，層層疊疊的，一碰就掉渣。
孫玄幫著擺碗筷，葉菁璇給孩子們盛粥。
孫佑安和孫佑寧也起來了，兩個大孩子穿好衣裳，洗漱完，規規矩矩地坐在桌邊。
“小叔，我們也想出去玩，你能帶我們一起去嗎？”
孫玄看著他們，心裡想著，一個羊也是放，一群羊也是放。
他大手一揮，“走，都去。中午帶你們下館子，就不回來吃了。”
四個孩子頓時高興得蹦了起來。
孫雅寧拍著小手喊：“下館子了下館子了。”
孫明熙也跟著蹦，雖然不知道下館子是甚麼意思，但妹妹蹦他也蹦。
孫佑寧站在椅子上跳，被吳紅梅瞪了一眼，趕緊下來。
孫佑安倒是穩重，沒蹦，但嘴角彎得怎麼也壓不下去。
吃完飯，孩子們去換衣服。
孫雅寧挑了一件新裙子，粉紅色的，上面印著小花，轉起圈來裙襬飛揚，像一朵花。
孫明熙穿著那件藍色的短袖，是葉菁璇前幾天剛給他做的，套上去整個人精神了不少。
孫佑安和孫佑寧也換了乾淨衣裳，白襯衫、藍褲子，看起來像兩個小大人。
孫玄檢查了一下摩托車，油夠，輪胎氣足，挎鬥也乾淨。
孫佑安懂事地安排起了座位。
他先讓孫佑寧坐進挎鬥裡，又小心翼翼地把孫明熙和孫雅寧抱了進去。
一個挨一個，三個孩子擠在挎鬥裡，剛剛好，連動彈的縫隙都沒有。
孫佑寧兩隻手攬著弟弟妹妹，孫佑安還彎下腰交代道：
“佑寧，把弟弟妹妹抱好了，別讓他們磕了碰了。”
孫佑寧使勁點頭，“哥，你放心，我一定保護好弟弟妹妹。”
孫玄在旁邊看著，心裡很是欣慰。
孫佑安作為家裡兄妹中最大的孩子，還是很合格的。
孫佑安又檢查了一遍，確認坐穩了。
“小叔，咱走吧。”
孫玄點點頭，“走”。
他跨上摩托車，孫佑安坐到他身後，兩隻手抓著他腰兩邊的衣服，攥得緊緊的。
孫玄回頭問了一句“坐好了沒有？”
幾個孩子齊聲回答，“好了，出發吧！”
聲音又脆又亮，連院子裡的老母雞都被嚇了一跳，撲稜著翅膀飛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