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平點點頭:“就這事。但不是普通的拜訪。
吳書記馬上要去市裡了,臨走前,我想讓他知道,我還記得他的提攜之恩。
我更想讓他知道,我身後站著的人,是你。”
孫玄明白了。
這不是普通的拜訪,這是一次站隊,一次表態。
劉平想借著這次拜訪,讓吳書記知道,他劉平是孫玄的人,而孫玄是吳書記的人。
這樣一來,即使吳書記去了市裡,這份關係也不會斷。
他想了想,問:“我哥去不去?”
“去。”劉平說,“我剛給他打了電話,他下午請了假,一會兒就過來。咱們三個人一起去。”
孫玄點點頭:“行。那咱們甚麼時候去?”
“下午三四點吧。”劉平說,“這個點兒去,不早不晚,正好。去太早顯得太急,去太晚顯得不尊重。”
孫玄又點點頭,沒再說甚麼。
兩人沉默了一會兒,劉平又說:“玄子,我知道你不想聽這些。
你這個人,重情重義,不願意把親情和利益扯在一起。
但有些事,不是你想躲就能躲開的。
這個世道,關係就是資本,人脈就是資源。
你有這些,就該用。不是為了自己,是為了咱們這一大家子。”
孫玄聽著,心裡有些觸動。
他知道劉平說得對,但他還是有些不適應。
他來自後世,知道這段歷史,也知道這些關係的分量。
但他更知道,這些東西,用好了是助力,用不好就是枷鎖。
他想了想,問:“平哥,你們以後的目標是甚麼?”
劉平愣了一下,沒想到孫玄會問這個。
他看著孫玄,認真地說:“我們以後的目標,就是讓家人過好日子。”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當然,我們不會昧著良心。
最起碼,不能做對不起老百姓的事情。這一點,你可以放心。”
孫玄聽了,心裡一鬆。
他看著劉平,這個從小一起長大的表兄,眼裡的真誠讓他相信,這話不是場面話,是真心話。
他點點頭,說:“行,平哥,我知道了。”
劉平看著他,等他往下說。
孫玄說:“下午咱們去吳書記家裡,和我哥一起去。”
他頓了頓,又說,“過幾天,咱們去省裡一趟,也該去看看周叔了。”
劉平聽了,眼睛一亮。
他明白孫玄的意思了——這是要繼續維持這份關係,要把這份情誼延續下去。
吳書記去了市裡,周書記還在省裡,這兩條線,都不能斷。
他點點頭,臉上露出笑容:“好,就這麼定了。”
兩人對視一眼,都笑了起來。
那笑容裡,有欣慰,有默契,也有對未來的一份期許。
正說著,院門被推開了。
孫逸走了進來,穿著那件灰色的中山裝,額頭上有些細密的汗珠,顯然是趕得急。
“都在呢。”
孫逸走進院子,在石桌旁坐下,自己倒了杯茶,一口氣喝了大半杯,這才舒了口氣。
劉平看著他,笑著說:“小逸,你這副縣長當的,比我們還忙。”
孫逸擺擺手:“別提了,下午本來有個會,我硬是推了。甚麼事這麼急,非得現在說?”
劉平看了看孫玄,孫玄點點頭。
劉平便把剛才的話又說了一遍,從吳書記調走說到去拜訪,從關係網說到去省裡看周書記。
孫逸聽完,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看著孫玄,目光裡有些複雜的情緒。
“玄子,”他開口,聲音有些低沉,“這些年,辛苦你了。”
孫玄愣了一下,隨即擺擺手:“哥,你說甚麼呢。一家人,說甚麼辛苦不辛苦。”
孫逸搖搖頭,認真地說:“我說的是真的。我知道,沒有你,就沒有我和平哥的今天。你不說,但我們心裡都清楚。”
孫玄看著他,這個從小一起長大的親哥,眼裡的真誠讓他心裡一暖。
他笑了笑,說:“哥,咱們是一家人,說這些就見外了。
你和平哥有今天,是因為你們有能力,有擔當。
我不過是牽了個線,搭了個橋。真正走路的,是你們自己。”
孫逸還想說甚麼,孫玄擺擺手,打斷了他:
“行了哥,不說這些了。下午咱們去吳書記家,過幾天去省裡看周叔。
這些事定了,咱們就好好辦。其他的,以後再說。”
孫逸看著他,點了點頭。
劉平在旁邊笑著說:“行了,你們兄弟倆別煽情了。來,喝茶。”
三人端起茶杯,碰了一下,各自喝了一口。
午後的陽光透過棗樹的枝葉,在他們身上灑下斑駁的光影。
知了還在樹上叫著,但聽起來不那麼吵了,反而像是為這個夏日的午後添了幾分生氣。
孫玄看著眼前這兩個人——他的親哥,他的表兄。他
知道,從今天起,有些事情不一樣了。但有些東西,永遠不會變。
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茶已經有些涼了,但喝下去,心裡卻暖洋洋的。
下午三點,三個人準時出發。
孫逸騎著腳踏車在前面帶路,劉平跟在後面,孫玄騎著摩托車殿後。
三輛車穿過縣城的街道,引來不少目光。
有人認出孫逸和劉平,紛紛側目,小聲議論。
“那不是孫副縣長嗎?還有劉副書記,這是去哪兒?”
“誰知道呢,領導的事,咱們少打聽。”
孫逸停好車,上前敲門。
過了一會兒,門開了,一個五十多歲的女人站在門口,正是吳書記的愛人。
“孫副縣長?劉副書記?”
她有些驚訝,“你們怎麼來了?”
孫玄在最後湊上來,“嬸子,我也來了。”
吳書記的妻子看見孫玄後笑著說道:“呀,玄子,你也來了,有段日子沒來了,嬸子都想你了。”
孫玄嘿嘿的笑著,“嬸子,我也想你了。”
孫逸笑著說:“嬸子,吳書記在家嗎?我們來拜訪拜訪。”
“在,在。”她連忙讓開身子,“快進來,快進來。”
三個人進了院子。
吳書記從屋裡出來,看見他們,愣了一下,隨即笑了:“你們三個,怎麼一起來了?”
孫逸上前一步,笑著說:“吳書記,聽說您要調走了,我們來送送您。”
吳書記看著他們,目光在三個人臉上掃過,最後停在孫玄身上。
他笑了笑,說:“進來吧,別在院子裡站著。”
四個人進了屋,在客廳坐下。
吳書記的愛人端上茶,又端了些點心,然後退了出去。
吳書記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看著他們,笑著說:“說吧,甚麼事?”
孫逸和劉平對視一眼,然後看向孫玄。
孫玄笑了笑,開口說:“吳叔,沒甚麼大事。就是聽說您要走了,我們幾個來看看您。這些年,多謝您的照顧。”
吳書記看著他,目光裡有些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