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玄先是愣了一下,隨即看到妻子那含羞帶怯的模樣,立刻明白了母親和齊奶奶的“好意”。
他臉上露出瞭然的笑容,眼神也變得火熱起來。
他點了點頭,沒有說話,而是轉身走到門口,仔細地把門閂插好。
然後,他回過頭,目光灼灼地看向坐在炕沿上、燈下美人般的妻子。
葉菁璇被他看得心如鹿撞,臉頰更紅了,剛想開口說些甚麼,孫玄卻已經像一頭矯健的豹子,幾步就跨到了炕邊,帶著一絲淡淡的酒氣和不容抗拒的熱情,一把將她摟進懷裡,低頭就吻了下去……
(此處省略三千字……)
第二天早上,孫玄醒來時,只覺得神清氣爽,連日來的疲憊彷彿一掃而空。
他看著身旁還在熟睡的妻子,臉上露出了滿足而溫柔的笑容。
輕手輕腳地起床,穿戴整齊,他推開房門,清晨涼爽新鮮的空氣撲面而來。
院子裡,孫母和齊奶奶已經起來了,正抱著咿咿呀呀的明熙和雅寧在散步。
看到孫玄出來,兩位老人臉上都露出了心照不宣的慈祥笑容。
孫玄難得地有點不好意思,趕緊去洗漱。
吃完孫母準備的簡單卻溫暖的早飯後,他跟家人——包括已經酒醒但還有些萎靡的孫父和齊遠——打了聲招呼,便推出摩托車,準備去上班。
發動機的轟鳴聲響起,孫玄騎著摩托車駛出了小巷,融入了清晨忙碌的人流中。
孫玄騎著摩托車來到縣政府大院,停好車,吹著口哨走進了採購科辦公室。
昨天家人團聚的溫馨和夜裡的旖旎還未完全散去,讓他心情格外舒暢。
他剛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拿起一份檔案還沒看上兩眼,辦公室的門就被推開了。
吳書記的秘書站在門口,臉上帶著慣常的客氣笑容:“孫幹事,吳書記請您現在去他辦公室一趟。”
“好的,馬上就去。”
孫玄放下檔案,心裡有些嘀咕,這一大早的,吳叔找他甚麼事?難道是昨天齊爺爺他們回來的事?還是柳南公社案子有甚麼後續?
他跟著秘書來到吳書記辦公室門口,秘書示意他自己進去,然後便離開了。
孫玄推門進去,只見吳書記正端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手裡拿著一份檔案,眉頭微蹙,臉上是一副極其嚴肅、甚至可以說是不苟言笑的表情。
整個辦公室的氣氛都因為他的表情而顯得有些凝重。
孫玄一看這架勢,心裡“咯噔”一下。
他下意識地就以為出了甚麼大事,或許是工作上的紕漏,或許是又有甚麼棘手的任務。
他立刻收起了平日裡那副插科打諢的隨意模樣,挺直腰板,快步走到辦公桌前,神色也變得正經起來,帶著幾分關切和謹慎問道:
“吳叔,您這麼急著找我,是……是又出甚麼事了嗎?柳南那邊還有問題?還是……”
吳書記聞言,抬起眼皮,目光深沉地看了孫玄一眼,既沒承認,也沒否認,只是幅度很小地點了點頭,隨即,又若有所思地搖了搖頭。
他這高深莫測的反應,讓孫玄心裡更沒底了,不由得更加緊張起來,腦子裡飛快地思索著可能發生的情況。
就在這時,吳書記放下了手中的檔案,身體向後靠在椅背上,然後慢條斯理地端起了自己辦公桌上的那個白瓷茶杯,遞到了孫玄面前。
孫玄一愣,下意識地雙手接過茶杯,有些不明所以地看著吳書記。
只見吳書記臉上那嚴肅的表情依舊維持著,但眼神裡似乎閃過一絲極難察覺的狡黠,他用一種交代重要工作般的鄭重語氣說道:
“去,用我櫃子左邊第二個罐子裡的茶葉,給我重新泡一杯。記住,水別接太滿,接半杯就行了,我晾晾再喝。”
孫玄:“………”
他低頭看了看手裡空空如也、只剩下些許茶漬的杯子,又抬頭看了看吳書記那張努力繃著、卻怎麼看怎麼覺得有點“刻意”的嚴肅臉,
再聯想到昨天下午自己在吳家,是如何理直氣壯地一杯接一杯讓這位縣委書記給自己端茶倒水的……
一瞬間,孫玄全明白了!
哪裡是出甚麼大事了?
這分明是打擊報復!是秋後算賬!
吳書記這是把他叫過來,專門“伺候”他喝茶來了!就為了報昨天那“端茶倒水”之仇!
想通了這一點,孫玄心裡那點緊張瞬間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哭笑不得和“果然如此”的感覺。
他看著吳書記那副“我很嚴肅,我在佈置重要任務”的模樣,差點沒忍住笑出聲來。
他強忍著笑意,臉上迅速切換成一副無比恭敬、甚至帶著點“受寵若驚”的表情,雙手穩穩地捧著那個白瓷茶杯,腰微微躬起,用極其誠懇的語氣應道:
“哎!好的,吳叔!您放心!保證完成任務!水溫我一定給您試好了,就按您說的,接半杯,不多不少!我這就去!”
說完,他捧著那個空茶杯,轉身,邁著一種近乎“莊嚴”的步伐,朝著辦公室角落放著暖水瓶和茶葉罐的小茶几走去。
只是那微微聳動的肩膀,洩露了他此刻憋笑憋得有多辛苦。
而端坐在辦公桌後的吳書記,看著孫玄那副誇張的、配合他演出的恭敬模樣,嘴角也終於抑制不住地向上彎起了一個小小的弧度,
但很快又被他強行壓了下去,重新拿起桌上的檔案,假裝認真地看了起來,只是那檔案,似乎……拿反了?
孫玄心中瞭然,面上卻依舊保持著那副“恭敬”的模樣,伸手去提放在茶几旁的暖水瓶。
然而,他的手剛一握住瓶柄,向上提起時,心裡就暗道一聲:果然!
那暖水瓶輕飄飄的,入手幾乎沒有重量,瓶膽裡空空如也,顯然是一滴水都沒有。
孫玄這下徹底確定了,吳書記今天就是故意的!
堂堂縣委書記的辦公室,負責內勤的工作人員怎麼可能讓領導的暖水瓶是空的?
這要是真的,那整個縣委大院恐怕都找不出一個會看眼色的人了。
這分明是吳叔早就計劃好的一環,就等著他來自投羅網呢!
他提著那個輕飄飄的空暖水瓶,轉過身,對著依舊板著臉、但眼神裡已經藏不住笑意的吳書記,哭笑不得地說道:
“吳叔,您這可真是……煞費苦心啊!連暖水瓶都提前給我倒空了?這是早就計劃好了要折騰我這一趟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