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玄搖搖頭:";別這麼說,我們是朋友,更是好兄弟。";
";朋友、兄弟,";王奕重複著這個詞,眼淚又流了下來。
“你知道我爹孃剛出事的時候,其他人怎麼對我的嗎?他們朝我吐口水,小孩用石頭砸我家的窗戶,只有你把我當人看。";
孫玄感到眼眶發熱。
";來,再喝一杯,明天我還得去幹大事呢。";孫玄主動倒酒,轉移話題。
王奕用袖子擦了擦臉,努力擠出一個笑容:";你膽子真大,連公社的藥都敢拿,這種事都敢摻和。";
孫玄沒有說話,心裡則是想著,“要不是我有點關係,要不是害怕你陷進去,我才不摻和呢。”
王奕突然笑出聲,這笑聲在壓抑的冬夜裡顯得格外清脆。
";要是被抓到,咱倆就得去牛棚跟我爹孃作伴了。";
";那也不錯,正好四個人湊一桌麻將。";孫玄也笑了。
兩人笑得前仰後合,不知是酒精的作用,還是長期壓抑後的一種釋放。
笑著笑著,王奕突然安靜下來,眼神變得清明。
";玄子,我從來沒跟任何人說過這些,謝謝你聽我嘮叨這麼多。";王奕輕聲說道。
孫玄舉起酒杯:";我們之間不說這些客氣話。";
窗外,北風呼嘯著掠過屋簷,但在這個簡陋的小屋裡,兩個年輕人喝著酒暫時忘卻了外面的風雪。
王奕又喝了幾口,突然身子一歪,靠在炕頭的被褥上,眼睛半閉著。
";玄子,如果我出了甚麼事,你能幫我照顧我爹孃嗎?";他含糊地說著。
孫玄心頭一緊:";別胡說,能出甚麼事?";
孫玄話剛說完,王奕就打起呼嚕了。
孫玄看著熟睡的王奕那張終於放鬆下來的臉,也笑了起來。
燈芯終於燃盡,屋內陷入黑暗。
孫玄摸索著躺下,聽著窗外呼嘯的風聲和王奕均勻的呼吸,慢慢閉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