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衍聖山之上,滿目瘡痍。
破碎的聖山懸浮在虛空中,碎石如雨般墜落,砸在早已龜裂的大地上,激起漫天煙塵。
衍天絕陣的陣紋碎片還在虛空中飄蕩,如同死去的螢火蟲,散發著最後一絲微弱的光芒。
衍蒼海的屍骨無存,只有那灘金色的聖血還在廣場上緩緩流淌,散發著造化境強者獨有的威壓——那是他存在過的最後證明。
遠處,萬里外的觀戰修士們,依舊僵在原地,渾身僵硬,大腦一片空白。
沒有人說話,不是不想說,而是說不出。方才那一幕,太過震撼,震撼到讓所有修士都短暫失去了言語。
一個造化境一重天的散修,獨闖大衍聖地,當著活化石的面,斬殺了造化境三重天巔峰的聖地教主,然後從容離去,無人敢攔。
這簡直是萬古未有之事,顛覆了所有修士的認知!
“他……他真的殺了衍蒼海……”
良久,終於有人開口,聲音顫動,不可置信。
“當著活化石的面殺的……活化石都沒攔住他……”
“不,活化石不是沒攔住,是沒敢追。”一個白髮蒼蒼的老修士盯著葉安消失的方向,目光閃爍,聲音低沉,“你們看到沒有?葉安踏入虛空裂縫的瞬間,裂縫盡頭站著一個人。只是一個模糊的影子,但活化石看到那個影子的瞬間,停下了。”
此言一出,周圍修士齊齊變色。
“甚麼人能讓大衍聖地的活化石停下腳步?”
“不知道。但能震懾活化石的存在,至少也是同級別的老怪物。甚至……更強!”
議論聲如潮水般湧起,從竊竊私語變成震天喧譁。
訊息以燎原之勢,向整個東荒域擴散,又從中土大陸向外傳遞。
不到半日,幾乎所有頂尖勢力都收到了訊息。
大衍聖地,教主衍蒼海,隕落!
殺人者……葉安!
造化境一重天,逆勢斬殺造化境三重天巔峰!
還是當著一尊聖地活化石的面殺的!
紫霄宮。
雷池之畔,那個身形魁梧的中年男子負手而立,手中握著一枚玉簡。
玉簡中的訊息他已經看了三遍,每一遍都讓他沉默更久。
雷萬鈞跪在他身後,大氣都不敢出。
“衍蒼海死了。”中年男子終於開口,聲音低沉,聽不出喜怒。
雷萬鈞渾身一震:“父親,訊息屬實?”
“屬實。”中年男子將玉簡捏碎,粉末從指縫間飄落,“葉安獨闖大衍聖地,斬殺衍蒼海,摧毀衍天羅盤,打碎護山大陣。大衍聖地的活化石現身,但沒有出手,眼睜睜看著葉安離去。”
雷萬鈞臉色慘白。
他想起荒古原上葉安那一拳,想起自己當時的不甘和憤怒。
現在想來,說不定葉安已經對他手下留情了。
“父親,那我們……”他小心翼翼地問。
中年男子沉默片刻,轉身看著他:“傳令下去,紫霄宮對葉安的追殺令,暫時擱置。”
雷萬鈞猛地抬頭:“父親!”
“衍蒼海都死了,你去送死?”中年男子的聲音陡然嚴厲,“葉安身後有人。能讓大衍活化石停手的存在,很可能不是我們紫霄宮能輕易招惹的。先查清楚那個人是誰,再做打算!”
雷萬鈞低下頭,不敢再言。
太虛聖地,雲霧之巔。
白衣女子站在崖邊,手中握著一枚玉簡。虛雲子站在她身後,臉色複雜。
“師父,葉安他……”虛雲子欲言又止。
白衣女子將玉簡收起,淡淡道:“他殺了衍蒼海。”
虛雲子沉默,他想起荒古原上葉安那一拳,想起自己被打碎的法身。
那時他以為葉安已經出了全力,現在看來,人家根本沒把他當回事。
“師父,我們之前說要對葉安動手的事……”
“不動了。”白衣女子打斷他,“大衍聖地都攔不住他,我們太虛聖地何必去觸這個黴頭。況且,他身後有人。”
“身後有人?”
白衣女子沒有回答,只是望著葉安消失的方向,目光幽深:“能震懾活化石的存在,至少也是那個級別的老怪物。葉安不是一個人在戰鬥。”
碧落宮,碧色花海。
綠衣女子坐在花海中央,面前跪著蘇婉清。蘇婉清手中握著玉簡,難以置信。
“葉安殺了衍蒼海。”
“怎麼,”綠衣女子看著她:“你怕了?”
蘇婉清搖頭:“不是怕,是……”她頓了頓,找不到合適的詞。
綠衣女子替她說了:“是震撼,他做到了你想不到的事。”
蘇婉清低下頭,沒有否認。
綠衣女子站起身,走到花海邊緣:“告訴下面的人,碧落宮與葉安的恩怨,一筆勾銷。以後見到他,繞道走。”
蘇婉清抬頭:“師父,我們就這樣算了?”
綠衣女子轉頭看她:“不然呢?大衍聖地的活化石都攔不住他,你攔得住?”
蘇婉清無言以對。
金剛禪院,大雄寶殿。
老僧盤坐在佛像前,手中握著玉簡。法海站在他身後,一言不發。
“衍蒼海死了。”老僧說,聲音平和,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
法海沉默片刻:“弟子知道。”
“你怎麼看?”
法海想了想:“葉安很強。但更可怕的是他身後的人。”
老僧卻是搖搖頭道:“他身後的人固然可怕,但葉安自己,更加可怕。造化一重天,斬殺造化三重天巔峰,這是萬古未有之事。此子心性、天賦、氣運,都是極上乘。法海,你記住,這樣的人,不可為敵。”
法海低頭:“弟子明白。”
訊息傳到東荒域每一座城池,每一個宗門,每一個修士耳中。
茶樓裡,說書人拍案而起:“話說那葉安,孤身闖入大衍聖地,一拳打碎衍天羅盤,一腳踢爆護山大陣,三招之內打得衍蒼海形神俱滅!活化石出世,想要攔他,卻被虛空盡頭一道身影震懾,不敢動彈!葉安從容離去,留下六個字——活化石又如何!”
臺下聽眾轟然叫好,有人拍桌子,有人扔靈石。
“好!霸氣!”
“這葉安,才是真正的天驕!”
“大衍聖地這回踢到鐵板了!”
但也有人低聲議論:“那個虛空盡頭的身影,到底是誰?”
“不知道。但能讓活化石停手的,至少也是同級別的老怪物。”
“葉安背後有人啊,難怪敢這麼橫。”
議論聲中,有人嘆息,有人羨慕,有人敬畏,有人恐懼。但所有人都知道,從今往後,東荒域的天,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