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安盤膝坐在洞府中,周身氣息流轉,灰金色的光芒時隱時現。
他在嘗試開啟萬族競技場。
滄溟老祖以為蒼天大世界的權柄是他的最大依仗。
實則不然。
萬族競技場才是他從虛境帶來的最大秘密。
裡面藏著無數機緣,無數傳承,是他快速成長的最大倚仗。
但自從踏入永恆境後,萬族競技場就再也沒有回應過他。
彷彿被甚麼東西封鎖住了。
葉安閉上眼,神識探入意志石窟,尋找萬族競技場的所在。
那是一座古樸的石門,懸浮在星海深處,被七道蒼天權柄的光芒層層包裹。
石門緊閉,門扉上刻滿了繁複的紋路,隱隱有法則波動傳來。
葉安的意識靠近石門,輕輕觸碰。
嗡——
石門微微一震,卻沒有開啟。
葉安眉頭微皺。
他嘗試調動混沌之力,注入石門。
依舊沒有反應。
他又嘗試呼叫七大權柄,試圖讓它們讓開一條路。
七道光芒微微閃爍,卻依舊牢牢包裹著石門,紋絲不動。
葉安睜開眼,陷入沉思。
萬族競技場認他為主,按理說不該如此抗拒,一定有某種原因。
他低頭看向自己的雙手。
體內那億萬道光芒,是蒼天世界的碎片,是他的神紋。
但這些神紋,與永恆境應有的神紋,似乎有些不同。
葉安翻讀《滄溟真解》,細細研讀其中關於永恆境修煉的章節。
滄溟老祖在功法中寫道:
“真神入永恆,需將神紋凝鍊為永恆法則烙印。烙印成,則法則永固,萬劫不磨。神紋億萬,不如烙印一道。此乃永恆境與真神境本質之別。”
葉安心中一動。
神紋億萬,不如烙印一道。
他體內有億萬道神紋,那是蒼天世界的碎片,是他力量的源泉。但這些神紋,都是外來的,是被七大權柄強行收攏、煉化、重塑的。它們不屬於他,或者說,還沒有真正屬於他。
他缺的,是凝鍊。
是將這些億萬神紋,熔鑄成屬於自己的永恆法則烙印。
而萬族競技場之所以無法開啟,是因為它需要烙印作為鑰匙。神紋再多,也只是散沙;烙印一道,才是真正的門禁。
葉安閉上眼,開始嘗試。
他將意識沉入星海深處,調動那億萬道光芒,讓它們緩緩靠近、融合、壓縮。
這是一個極其漫長的過程。
每一道光芒,都是一片世界碎片,都蘊含著蒼天世界的本源法則。讓它們融合,就像讓無數個世界彼此吞噬、彼此交融。
時間一點點流逝。
三天後,葉安睜開眼。
他掌心之中,多了一道細微的光芒。
那光芒不是灰金色,而是一種更加深邃的暗金,如同凝固的時光,如同永恆的法則。
蒼天永恆法則烙印,第一道。
葉安深吸一口氣,再次將神識探入意志石窟。
這一次,當他靠近那座石門時,石門上的紋路驟然亮起!
暗金色的光芒從紋路中迸發,與掌心的烙印遙相呼應。
嗡——
石門緩緩開啟。
一道浩瀚的氣息,從門縫中湧出。
葉安沒有猶豫,意識化作一道流光,鑽入門縫之中。
天旋地轉。
當葉安再次睜開眼時,他已經不在洞府之中。
眼前是一片連綿的群山,山勢險峻,雲霧繚繞。天空中懸著一輪巨大的血月,灑下暗紅色的光芒,將整個世界籠罩在一片詭異的靜謐之中。
葉安低頭看向自己的雙手。
不再是半透明的幽靈狀態,而是實實在在的血肉之軀。
他穿著陌生的青色長袍,腰間掛著一塊玉牌,上面刻著一個“黎”字。
他抬起頭,望向四周。
不遠處,有十幾道身影或站或坐,各自佔據著一座山頭。
他們的氣息強大得令人窒息,每一道都不弱於永恆境,甚至有幾道,讓葉安都感到一陣心悸。
這是哪裡?
葉安眉頭微皺,努力回憶。
萬族競技場……歷史迴響……他進來了,然後……
記憶有些模糊,但他隱約記得,這一次,他不是旁觀者。
而是參與者。
“發甚麼呆?”一道聲音從身後傳來。
葉安轉身,看到一個青年男子踏空而來。那男子身著同樣的青色長袍,腰間也掛著一塊“黎”字玉牌。
他的氣息在永恆中期,面容清秀,帶著幾分書卷氣。
“黎淵?”葉安脫口而出。
這個名字不知為何浮現在腦海中,彷彿他本就認識這個人。
“怎麼,連我都不認識了?”那青年笑道,“你該不會是被這裡的威壓震糊塗了吧?也是,第一次見到這麼多永恆巔峰,換誰都會緊張。”
葉安沒有接話,只是默默觀察四周。
他隱約明白了。
在這段歷史迴響中,他不再是旁觀者,而是被賦予了某個身份——黎族的一名修士,名叫“黎殤”,與眼前這個黎淵是同族。
而此刻,他們正在等待一場盛大的機緣。
“打起精神,【滄溟之心】就快出世了。”黎淵低聲道,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時隔三千六百年,窮奇州的造化神物終於要再次現世。這一次,我們黎族一定要抓住機會。”
滄溟之心。
造化神物。
葉安心頭一震。
他想起了《滄溟真解》中隱約提及的隻言片語,想起了滄溟老祖那諱莫如深的表情。
原來如此。
造化神物,是踏入永恆之上“造化境”的關鍵。
大千世界三千州每一州時隔三千六百年便會出產一件。
而窮奇州的造化神物,便是【滄溟之心】。
而眼前這場爭奪,正是距今三千六百年前,窮奇州上一次神物出世的過往。
“黎殤?黎殤!”黎淵的聲音將他拉回現實,“你在想甚麼呢?老祖在叫我們過去。”
葉安回過神,順著黎淵的目光望去。
遠處,最高的那座山峰上,一道蒼老的身影負手而立。那是一個白髮老者,氣息深不可測,周身隱隱有法則流轉,赫然是永恆巔峰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