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男子見狀，微微皺眉：“你們不知道蓮生法王？”
“我等不知。”歐陽焱拱手道，“敢問閣下是……”
那男子沒有回答，只是自顧自地說道：“太古的那場寂滅儀式本就是九死一生的手段，確實無法確保他們還活著……”
他身後，又一道身影從黑暗中走出。
那是一個身形魁梧、身披漆黑戰甲的巨漢，手持一柄幾乎與他等高的巨斧，氣息同樣恐怖。
“第一次神戰中，那位舉世無敵的血神都在這樣的手段下失去了音訊，更何況實力遠弱於血神的四大法王？”巨漢甕聲道。
“呵呵，蓮生法王恐怕也想不到，我們會反利用他的血祭儀式活下來。”第一個男子冷笑。
第三道身影走出，那是一名身著白衣、面容清冷的女子，雙眸幽深如深淵。
“如果一切都是真的，那麼現在的歸墟該有多麼‘熱鬧’？”
第四道身影走出，那是一個身形枯瘦、如同乾屍般的老者，聲音沙啞刺耳：
“呵呵，且不說第一次血神親自舉行的儀式了，即便是第二場儀式，最起碼也獻祭了十萬名半神，上千名真神！”
“狻猊、朱厭、相柳、蠱雕、九嬰……無數強族族滅，整座中州都在儀式中消失了！”
葉安心頭劇震。
狻猊、朱厭、相柳、蠱雕、九嬰——這些都是太古傳說中的強族！
而據他所知，這些種族，在如今的虛境中，早已銷聲匿跡，只存在於古籍記載之中！
十萬名半神，上千名真神獻祭那是甚麼概念？！那是足以毀滅整個虛境的力量！
而整座中州，都在這場儀式中消失了！
葉安看向歐陽焱，歐陽焱面色凝重，緩緩點了點頭。
顯然，他也隱約知曉這段塵封的歷史。
“諸位。”葉安上前一步，拱手道，“在下人族葉安，敢問諸位是……”
那血衣男子看了他一眼，淡淡道：“我們是誰？我們是那兩場儀式的倖存者，也是……犧牲品。”
“血神以‘永生’為餌，騙我等參加寂滅儀式。結果呢？”那巨漢冷笑，“我們被封在歸墟深處，沉睡了無數年。那些所謂的‘永生者’，怕是早已灰飛煙滅了。”
“蓮生法王……朱厭法王……蠱雕法王……九嬰法王……”那白衣女子低聲道，“四大法王，如今還有幾人活著？”
“誰知道呢。”血衣男子聳聳肩，“反正我們醒來了。既然醒了，總要找點事做。”
他看向葉安，眼中閃過一絲玩味：“小子，你是人族？有意思。當年第一次神戰過後，人族可是幾乎滅族，連東天都被滅世洪水淹沒，沒想到如今還能出現如此年輕的聖雄。”
葉安心中微凜，這幾人竟然連第一次神戰的內幕都知曉，聽起來，甚至還是其中的親歷者。
“敢問閣下，那場儀式……究竟是怎麼回事？”
血衣男子與其餘三人對視一眼，忽然笑了起來。
那笑聲冰冷而詭異，讓葉安三人都感到一陣不寒而慄。
“想知道？”血衣男子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弧度，“那就來歸墟深處找我們吧。那裡，有你們想要的一切答案。”
說完，四道身影同時後退，重新沒入歸墟的黑暗之中，消失不見。
葉安眉頭微微一皺，下一刻，就聽韓無聲沉聲道：
“不必理會。歸墟深處兇險萬分，且他們未必只有這四人。”
葉安停下腳步，望著那片黑暗的虛無，久久無言。
良久，歐陽焱輕嘆一聲：“暴風雨，終於來了。”
葉安沒有說話。
他只是看著歸墟深處，眼中閃過一抹凝重。
十萬半神，千名真神，整座中州獻祭……
那些沉睡的存在，終於要醒了。
而等待他們的，是一場新的風暴，還是……真正的末日？
…… ……
陽城，葉府。
葉安坐在院中，望著夜空出神。
腦海中，不斷迴響著那幾人的對話：
“狻猊、朱厭、相柳、蠱雕、九嬰……無數強族族滅，整座中州都在儀式中消失了！”
“第一次神戰中，那位舉世無敵的血神都在這樣的手段下失去了音訊……”
“紅帽派的蓮生法王……四大法王……”
這些隻言片語，拼湊出一個模糊卻恐怖的真相。
兩次神戰，兩次獻祭儀式。無數強者隕落，無數種族滅亡。
而這一切的幕後黑手，是那位“舉世無敵的血神”。
血神——那個與戰神同歸於盡、卻依舊留下無數後手的存在。
他的目的，真的是“永生”嗎？
還是……另有圖謀？
葉安想不通。
他只知道，那些沉睡在歸墟深處的存在，即將甦醒。
而他們甦醒後的第一件事，會是甚麼？
復仇？復國？還是……重演那場獻祭？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他必須儘快突破。
聖雄之上，還有半神。
半神之上，還有真神。
而他，距離那些從歸墟中走出的存在，還差得太遠。
葉安閉上眼，意志石窟中，一氣化三清的功法緩緩流轉。
第四層，三清合一，可觸永恆之境。
而那第三門神通，究竟在何處？
歸墟深處。
那四道身影穿過重重時空亂流，來到一片古老的廢墟之前。
廢墟中央，有一座巨大的祭壇。
祭壇上，遍佈著密密麻麻的符文，以及無數乾涸的血跡。
而在祭壇周圍，矗立著數十道身影。
每一道身影，都散發著恐怖的威壓。
半神、真神……甚至還有更加深邃、更加古老的存在。
“如何？”祭壇之上，一道沙啞的聲音響起。
血衣男子躬身道：“人族有半神，有聖雄，當今虛境中的其他強族也都實力不弱。但那幫傢伙似乎對當年的事一無所知。”
“一無所知？”那沙啞的聲音帶著一絲嘲諷，“也對。人族太初時期雖輝煌，卻也在與天日王的神戰中幾乎滅族，倖存者寥寥無幾。能傳承至今，已是奇蹟。”
“那我們要……”
“不急。”那聲音緩緩道，“讓他們慢慢知道。讓他們慢慢恐懼。當年戰神和血神欠我們的，總要有人來還。”
“可祂們都已經……”
“戰神和血神死了，但祂們的血脈還在。人族、神族、仙族、靈族、魔族……這些不都是那兩位神的後裔嗎？”那聲音冷笑，“讓他們先鬧。等他們鬧夠了，我們再出手。”
“那……四大法王那邊？”
“蓮生、朱厭、蠱雕、九嬰……”那聲音頓了頓，“他們四個，應該也快醒了。畢竟，他們才是那場儀式的主角。”
“等他們醒了，一切，就可以開始了。”
黑暗中，數十道目光同時亮起。
如同鬼火，如同死神的凝視。